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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31, 2026
女性之路(九):父权制的分赃和打赏机制(下)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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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头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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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李文HOST
欢迎来到《海马星球》。我是李文。海马星球是创立于2018年春季的一档播客,致力于发掘女性力量,构建母权社会。让我们一起创造属于女性的未来。姐妹们好,咱们先回顾一下10月份惠子主讲的海马围炉。惠子在围炉里面分享了她作为一个业余运动爱好者,最初去运动的时候呢,跟很多女,女孩子一样,就是想要丰美意,想要让自己减肥。但是最终呢,她走向了另一条更可持续的道路,就是通过运动来自我解放,获得快乐。她说转折点出现在她开始自我疗愈,就是心理上疗愈之后,她学会了把自己当作女儿,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养育,用鼓励和正面的方式引导自己运动,逐步减少了内化的自我苛责。就是老是想象别人在责备自己,这叫内化。那平息了这种苛责,也就平息了焦虑。在这之后,她学会了允许自己的身体充分休息,不会老去担忧说练得够不够啊,我一周练三次、四次、五次,到底多少次合适,或者谴责自己太懒,给自己加重量等等。没有了这些苛责之后,她在拥抱新的运动挑战的时候,她也会更快乐。而且呢,更重要的是不会过度地要求自己而导致受伤。她现在是一个可以倒蹬超过两百公斤的健壮女孩,而尝试各种各样的运动,什么街头健身啊、舞蹈啊,什么潜水啊,都成了她最喜欢的娱乐。运动它其实是一种身体的疗愈,这种疗愈呢,也需要心里的疗愈伴随。11月份的海马围炉,我们将请来海马的老朋友,心理咨询师李双双来讲一讲心理的疗愈。双双会分享她对心理咨询的更深思考,包括如何选择心理咨询师,她所从事的这个对话疗法有什么样的作用等等。但更,更重要的是,我是很想跟她探讨这些年从女权主义到母权社会的知识增进带给了我们哪些启发。不仅仅是对父权心理学的趣味,也提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仅仅有对话的疗愈,它足够吗?接下来我要带货了[笑声]。我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带货人,但是因为带的这个货很有意义,我需要带一下。我要为从事摩梭文化传播的姐妹和摩梭阿妈们带一个货。这个秋天,受扎根于摩梭瓦拉碧村,致力于帮助摩梭文化传播的古蜜团队之邀,海马和古蜜一起设计了一个特别联名产品,由摩梭阿妈们在传统织布机上亲手织就的羊毛包挂。这个包挂就是那种,它上面是一个织着纹样的一个羊毛条,然后下面是流苏状的。这个手工挂坠呢,非常显眼。我们特意选了摩梭的一个传统纹样,大雁,它的背景色是明亮的天蓝。大雁呢,是由明黄和鲜橙线条组成的符号,里面内藏了海马星球英文的第一个字母S。选择大雁符号,正是秋季大雁们开启集体迁徙的时候,非常应景。我最近了解到的新知识,是鸟儿们在迁徙之前会集体开会练习。在漫长的跨越大陆和海洋的旅途中,它们要非常精确地计算飞行时间,记住每一个落脚补给的地点。这不亚于每年一次的巨大冒险。就像每一个勇敢地摆脱父权制枷锁的女孩一样,我们和同频的姐妹组成雁阵,彼此照料,互相鼓励,就不怕艰难险阻。有人愿意先飞,有人愿意同行。一双翅膀之外,还有整片的雁阵,起云落,永远向上。欢迎领航,也欢迎归巢。团结、冒险、自由、安定。这个产品的部分利润将用于赠送给阿妈们一次她们心念已久的人生礼物。我们得送到了以后[笑声],我们才能说这个礼物是什么。现在,现在先说出来好像不太好意思,万一没卖够货,没送成吧。当然阿妈们织这个东西,她们是有自己的手工费的。如果说就算是售卖的利润不足以填补她们的手工费,古蜜的姐妹也会从自己的腰包里去掏出来给阿妈们付她们的这个手工费。所以在这点上我也觉得需要推她们一把。我想借用古蜜创始人琪美的话,谢谢所有站在我们身边助力过我们的姐妹。在传播摩梭母系文化,支持摩梭女性劳动这片天里,我们都是雁阵的一员。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去小红书SH小火炉的账号上可以去买到。我个人呢,将会赠送一个大雁包挂作为抽奖礼物,随机赠送给参加下一期围炉的一位听众。11月14日北京时间晚八点见。好,那我们下面进入今天播客的正文内容。上一章里面我们介绍了父权制下的经济机制的定义,也就是一套由精英男性主导的分赃和打赏制度,其目的是维护精英男性的统治地位,以及全体男性针对全体女性的殖民和霸权。 我们在提到既往对父权制经济的批判里面,绝大多数的批判者往往会环——回避一个关键要素,那就是男性的性别统治和霸权是父权制经济的根源。要彻底地解决父权制经济的痼疾,也就是这个老毛病,其充分和必要条件就是让女性集体掌握主导社会的权力。上一章对比了父权制的掠夺支配型经济和母权制的礼物经济,论证了为什么私有制其实是违反人性、不可持续的。而礼物经济和平等社会的集体治理不仅更符合人性,也更有利于人类社会的和谐安定,以及人类与自然的持久共生。在讲完了这些基本理念之后呢,这一章会详细分析一下父权制经济的一些重要特征和操作,拆解父权制经济的权力框架。这些详细的拆解可以帮助我们在本书后半部分里面设想未来社会的替代方案时,能够有的放矢,具体地去思考。那这一章的开篇故事,我想介绍一部基于真实故事的美国电影,叫《点爱成金》。讲的是全球最知名的两家约会软件公司 Tinder 和 Bumble 的创始过程。这故事其实是非常精彩的,真实的故事其实比编出来的还要精彩,因为这是两家最成功的、全球最著名的约会软件。然而呢,它们是由同一个女性先后参与创立或者创立成功的。这个故事的主角和原型是一个满怀壮志、聪明又拼命的美国女孩 Whitney Wolfe Herd。她在大学毕业之后,刚好遇上互联网创业的历史黄金时期,然后2012年她就加入了 Tinder 的创业团队。刚开始她只是被创始人兼 CEO Sean Rad 随手拉进团队的一个新人。 Tinder呢,也只是当时市面上千千万万个随时失败的小项目之一。Herd 没有崇贵家庭背景,也没有上过名牌大学,但是她的加入却成了 Tinder 成功的关键。Herd 不仅给 Tinder 命名,还做了大量的竞争对手调研、市场调研,然后确立了非常重要的营销策略。她让 Tinder 获得了第一批百万用户。而对大多数面向个人客户,就是所谓的 To C 市场的这种创业公司来说,他们的失败主要就是卡在这一步上,就是在无法在第一年获得第一批百万用户上面。所以说 Herd 可以说是 Tinder 成功的关键人物。Herd 她这个人聪明又拼命,她很善于运用自己的环境里面对环境的了解。比如说她虽然不是常青藤大学,什么名牌大辍学,然后去做工程师这种在硅谷非常常见的一种主流的成功道路,她来自于美国的一个普通大学,那么她对美国基本盘大学里头的高校的这种约会文化非常了解,而且很善于感知他人的需求,然后她就很善于根据这个需求去说服对方。她迅速地就在美国各地高校启动了低成本的病毒式营销,从亲自到母校现场推销开始,为 Tinder 在全国范围内赢得了第一批高质量的年轻用户,并且形成了一个滚雪球效应,迅速地就替代其他约会网站,成了全球第一的约会应用。Sean 呢,这个 CEO 呢,Tinder 的 CEO 当然就是会看得到 Herd 的这些超人的能力,而且当时的互联网企业抢人才是很激烈的,你会看到[笑],就是动不动就是另一个公司过来挖你们的人,就是双倍薪水什么的,这种是很常见的。所以为了防止别的公司去挖走 Herd,他就迅速地对公司内部宣称,任命她为副总裁和联合创始人,这样呢,就能够把她留下。然后到了这一步,Herd 经历的仿佛是一个资本主义市场里头所谓天道酬勤、向前一步的经典故事,仿佛就证明了女性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够成功。但是另一张网在等着她。Tinder 从一开始就收到很多女性用户的投诉,因为很多男用户,我们都知道男的就很爱给别人未经邀请就发给她们自己的生殖器照片。这些女性就希望平台能够制止这样的骚扰。公司里面的女员工对此也非常地气愤,希望公司对此采取行动,而且她们也要求——她们找到 Herd,要求她去向男性高管们提出这个整治骚扰行为的提案。但是男领导们对这些投诉当然置若罔闻。他们当然不会这么说,但是他们就认为这是不重要的。而 Herd 作为公司里唯一的女性高管,一开始她就是想躲着,她想要避免被视为女性这样的一个身份。非常典型地,在商业社会里面,在任何权力场里面,女性是被推到这种所谓 pick me girl 的境地的,因为她不希望被视为是一个女性,视为一个女性就会被打压、取笑、挑刺儿,各种各样的排挤,所以她想站在男的那边,假装自己是个男的。但是呢,女同事们给她施压了,所以她就勉强在管理层会议上提出了,就是说我们要采取措施制止性骚扰,就这么一个建议。但是男人们当然迅速就给她否掉了。她也看出来了,如果自己再继续坚持原则,就可能得罪其他人。于是她就选择了加入男人们的阵营。 此外呢,Hert刚进公司不久,就被另一位创始人兼CMO叫Justin Mateen追求,两个人就开始交往。慢慢地[笑] Hert就发现,这典型了,男偷啊,是个男的就会偷。Justin会经常把Hert的说法,私下交流的想法,公开场合里面讲出来,说成是自己的。或者呢,这个Justin经常会和那个CEO一起在参与重要的活动的时候,把Hert排除在外。Hert就发现自己一步步地变成了Justin的跟班。一直到美国很著名的《时代》周刊杂志,就是大家可能都知道《时代》周刊杂志他们每年会有什么重要人物,就谁上了《时代》周刊的话,这个人基本上就可以说名声就很稳定了,那将来就是各种资源不愁了。但是这个《时代》杂志采访Tinder创始人的时候,Sean和Justin去了,没有叫上Hert。这个时候Hert才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看到自己的成果已经被抢夺,位置也被边缘化。她就很愤怒,决定跟Justin分手。结果呢,就遭到了对方的信息轰炸、威胁和严重的职场霸凌。这个故事到这个地方其实很典型,我不知道有多少成功女性都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有多少成功女性愿意去面对和公开地、坦诚地反思这样的经历之后,去承认自己其实是被利用了,被性利用,被霸凌,被剥削了,掠夺了。作为一个职场精英女性,她要在私人关系和职场里被男性霸权双重掠夺和欺负,而且男性同事们的这个业务能力可能远不如她,却可以轻易地获得父权资本的投资,然后呢,熟练地运用资本赋予的权力,包括性侵的方式来利用她、钳制她,确保她一直处于工具人的地位。这就是资本主义如何去运用女性的潜能。所有的职场影视剧、小说里头所谓“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情节,其实背后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是男性上司经常使用性侵占的方式来免费占用女性下属的才智和劳动。2014年,醒悟过来的Hert愤然从Tinder辞职,起诉该公司使她遭遇性别歧视和性骚扰。她上诉了,获得了一百多万美元的赔偿。但其实一百多万美元,她作为一个联合创始人的话,应该得到的[笑]远超过这个数目。此时呢,她就心灰意冷了,因为她一敢于挑战女--男性霸权,就是会被主流的资本圈孤立。但是在她陷于困境的时候,一个叫做Andre Andreesen的投资人抓住时机找到了她,愿意投资她的新项目,啊,这也是个男的。她随即就成立了女性友好的约会软件公司Bumble。Bumble就是这个软件,它保证女性的安全和主导权。一个就是不许有任何性骚扰,如果男性对女性未经邀请给她发送隐私照片,或者有任何暴力的言论,就会被踢出去。然后另外一个就是当你两个人match上了以后,这两个人对上了,女性必须先说话,男人不能先说话,这就保证了女性的主导权在这个约会文化之中。所以[叹气]非常的成功,迅速就成功了。到2021年,Bumble最高估值达到了二十亿美元,她就成为了最知名的女性创业家之一。那看起来呢,好像她的确又绕了个弯儿吧,但是从父权资本那里夺到了应有的权力。但如果我们仔细看故事的结局,我们就会发现Andre这个投资人,他是利用了Hert在低谷期那个被动的状况的。他当时只投资了一千万美元,这个对一个后来上市的公司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是他投资了一千万美元,他就拥有了这个公司百分之七十九的股权,压倒性的控制的权力。而作为Bumble公司创始人的Hert呢,她只拥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男性资本家终成最大赢家。然后我就去看了一些数据,看完这个电影,查了一些数据,我就发现2025年英国只有百分之二的风险投资投给了全女创业团队,十年来毫无进步。2025年,投往全女CEO的公司的资本从2024年的百分之二掉到了百分之一点二以下。而当年全美国涌现的一百二十四家新晋独角兽企业里面,没有一家是由全女团队创立的,那全男团队的非常多。在中国国内,因为风险投资基金已经在很大的程度上被政策遏制,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做直接对比。但是有外部的数据显示,就是在2024年,中国女性创业者只得到了百分之三点五的风险投资,而全球范围内这个数字是百分之二点三。在这个故事和这些赤裸裸的数据里头,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父权资本主义体系里的每个男人是如何充分利用优秀的女性,却又心照不宣地用卑鄙手段把她们排斥在核心资源和经济权力之外的。而且性和暴力是男性把女性挤出核心资源和经济权力中心的常用招数。而当然,这些招数很多,男人的招数非常之多。接下来我们就来拆解一下父权制经济体系各种各样的招数和它们的后果。 首先是剥夺女性财产权。上一章里面我们说到母权社会是礼物经济和母系传承,家族的房屋和地产遵循母系传承,也就是女性当家人掌管,女儿继承。但当家人只是家产的守护者,她对家产没有占有权。最有当家能力的女儿会自然地成为当家人。当家人会定期主持家庭会议,按全家人的共识给家人按需分配物资。全体人不分性别和身份都有集体决定权,并不会把男性排除在家产的支配权之外。直到今天,中国的摩梭族、红山长发瑶族等等母系民族和世界各地的不少原住民社会还在遵循这个传统。父权制取代母权制的上千年过程里,男性一步步地在剥夺女性参与财产分配的权利。就非常望文生义,就是当初女性当家的时候,是把她们包括在家产的决定权之中的,但他们做了家庭的一家之主之后,他们却设置了家庭财产由父亲垄断和支配,并主要由儿子们继承的框架。父系家庭财产相关的三个权利所有权、支配权和继承权,在很大程度上被男性夺取和垄断。在不同国家里面可能有不同的情况,不同历史阶段也有不同的情况,但大致的趋势就是男性在一步步地夺取和垄断家庭的三个财产权利,所有权、支配权和继承权。在全球范围里面,父权制在家庭里面确立男性支配财产的霸权,它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一个持续的很长的渐进过程。美国著名的女权主义历史学家Gerda Lerner 葛尔达。勒纳在她的著作《父权制的创造》里面研究了这个阶段,大概是在公元前三千年到公元前六百年间,早期的父权制在美索不达米亚等地逐步地形成。女性的性与生育能力最先被父系家族控制和交换。《汉谟拉比法典》和《中亚述法典》等等法律把嫁妆、婚姻、贞洁与财产继承写进同一套规则。上层女性的权利依赖于她所属的男性。女性在家庭内部失去财产权,甚至自身被当成男性支配的财产。这是开端。在欧洲,父系财产制的形成一般是上溯到古希腊和古罗马。在古希腊的雅典,法律规定父亲掌握和支配家产,父亲死后,儿子继承家产。未婚独生女被法律称为成蝉女,继承了成,不能独立拥有家产,要由家族安排最近的男性亲属娶她,实际上就是等于是安排给另一个男人做家奴,让这个男人来接管财产。如果父亲生前女儿出嫁了,那么她只能够带走一小份嫁妆。父亲死后,财产由父亲的养子或者由她丈夫的家族来争夺,她自己本人没有份。这就保证了财产的拥有和支配权始终垄断在男性手里。女性对此没有任何法定的发言权。而古罗马的家父权就更为彻底了。十二表法第四表规定,父亲对子女拥有生杀出卖之权。第五表把女性置于终身监护之下。谁监护呢?男人。父亲死后没有留下遗嘱指定继承人的话,则首先传给处于家父权下的自权继承人。理论上,女性也可以成为自权继承人,但这并不保证她对财产的支配权。在古罗马的家庭里头,父亲占有和支配所有财产。儿子们也叫家子,在法律上也不能独立拥有财产,只能管理父亲,父亲给他的特有的特定的产业。但父亲死后,儿子就替代爹成为了权利主体,那女性就没有这个盼头了,她不管活多老,她都得听男人的,就是家产没有她的份。她们终其一生都被剥夺了独立的财产支配权。即使很幸运地有机会成为自权人,名义上继承了财产,那么她处置自己名下重要的财产的时候,还是需要监护人,也就是成年男人的同意。父权制还不遗余力地严防死守一条防线,就是防止统治阶级内部有任何男性让女儿获得继承权。你看,就是他们不光管自己家的女人,他们连别人家女人他也是要管的,因为这是一个集体的男性集体的利益,他非常地清楚怎么守住男性集体的利益。公元前一百六十九年的《沃科尼乌斯法》,明令限制最富裕阶层的人指定女性为继承人。中世纪的《撒克利法典》第五十九章的撒克利土地条款直接排除女性继承祖产。英格兰的长子继承制和1285年的《宪慈继承法》保证了家产沿着男性直线传递。已婚女性的处境在普通法的夫妻一体原则下进一步地恶化。 布莱克司通的《英国法释义》,它是1765年的一个法律的诠释著作。这个书里面,布莱克宣称婚姻是妻子的法律人格被丈夫吸收。这个词真的很吓人,因为它听起来就是所有的男人都成了摄魂怪,把女人的魂都摄掉了,摄走了,吸走了。但事实上,在这样的法律之下生活的女性,她的确是她的魂是被丈夫所吸走的。妻子的动产要归丈夫,而不动产由丈夫来管理收益。1804年到《拿破仑法典》颁发的时候,《拿破仑法典》的第二百一十三条也是要求妻子服从丈夫,而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妻子未经丈夫同意,不得赠与、转让或取得财产。第一千四百二十一条规定丈夫管理夫妻共同财产。这条规定后患无穷,直接导致欧洲多国女性直到20世纪70年代都还完全被丈夫经济控制。这个情况一直到19世纪后半叶才开始产生变局,就是一些富裕阶层的勇敢女性开始联合起来争取妇女权益了。那个时候当然是工业革命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整个社会上呢,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工啊,女性从业者。所以呢,整个社会里面女性的这个自觉意识,这种自我权益的觉醒的觉醒意识有了一定的基础。但是呢,开始能够开始去做这些运动的还是受过了一些教育的中产阶级或者是上层阶级的女性。1855年,英国的这个芭芭拉·博肯迪,她成立了一个已婚妇女财产委员会。英国历史上第一个有组织的女权运动团体,就是这个财产委员会。他们组织了全国全英范围内的签名请愿,收集了超过两点六万个签名,呈交国会,直接动摇了当时的立法观念。那比博肯迪小六岁的委员会秘书长伊丽莎白·埃尔米也是运动的重要领导人。他们持续的奋斗带来了1870年和1882年《已婚妇女财产法》的出台,女性从此夺回了继承权。欧洲男性垄断财产权的状况从这时候开始松动。那在中国,父权制对男性垄断家产的这个涉及是从宗法制出发的,就是家族的宗法,然后在国家法律中逐步细化。西周的嫡长子继承规则,让宗主地位、祭祀权与主要财产归于同一条男性线,就是嫡长子,大家都知道,亲生的长子他就可以获得宗主地位,祭祀就是主导家族的祭祀的权利和拥有支配父亲留下来的主要财产这样的一个权利。那长子就是赢家通吃。战国时候的秦国的商鞅变法呢,推行的分邑令,就是公元前459年,强制成年男子分户,儿子长大了要强行分出去,分一家一家的小单元的家庭。这样的话,国家就可以直接去面对以男性户主为中心的小家庭,就比较好控制,那女性就变成了一个个分散在男性家长控制下的从属地位。但他们这个地方要注意,他们那个时候依然拥有一定的财产权。是到了汉代开始,这个失权才开始加剧的。就是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置后律》,就公元前186年的时候开始规定户主,也就是男的,户主死后的立后顺序就是以子为先。但是在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妻子和女儿仍然有一定的继承权。唐代开始,爹权加剧,父亲对家产的控制成为刑律保护的对象。《唐律疏议·户婚》规定,祖父母、父母在世的时候,子孙如果别籍异财,那么就要处徒三年。也就是说子孙擅自脱离大家庭,另立户籍,也就是别籍,或者私分分割家庭财产,也就是异财,就属于严重违背礼教的犯罪行为,要处以徒三年,就是三年有期徒刑加劳役,就是劳改,劳动改造的刑罚。唐代《户令》的这个《阴分》条规定,兄弟均分家产,未婚兄弟可以多拿一份将来娶媳妇的彩礼钱,所谓的聘财。在世姊妹,就是没有出嫁的姐妹的嫁资呢,就是她的未来的彩礼呢,就只能相当于兄弟聘财的一半。这种对女性家庭财产权的层层剥夺,到了宋代的时候,女性在婚内的财产支配权就已经比较弱了,但还是有一定的权利。比如南加州大学的博奇教授,就是Bettine Berg,写了一本著作叫《宋元中国的女性、财产与儒家反动》。她发现宋代没有出嫁的女儿是可以继承大部分的遗产的,出嫁的女儿呢,也能获得一份。民工判,清明节中还有不少判决支持女儿或者寡妇的财产主张。 但是南宋大儒朱熹一派在汉人内部强调父系宗条。到了元代,法律规定再嫁寡妇不得带走嫁妆,女性的财产权开始进一步收缩。到了明清时代,中国女性的基本继承权基本就被剥夺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博恩哈特教授在《中国的女性与财产,九六零年到一九四九年》中追踪了明清法律,发现当时的这个统治者就开始用法律来强求每家每户必须有儿子来继承。所谓立祠和招睦相当,就是没有儿子的家庭必须从同宗的家族里面找一个祠子,也就是继子。自己家没生儿子,他非得从外头去掏一个来,来继承。一家有几个儿子的话,就由嫡长子继承。嫡长子。所谓的户绝,也就是家庭里面没有儿子,也没有继子的人家,那父亲死后留下的家产会被家族继承。七大叔八大伯都来抢你的家产。未嫁女儿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嫁出去的女儿只能带走一点嫁妆,从此失去对原生家庭财产的继承权。这就是我们今天为什么各类网剧上,二零二六年啊,各种 AI 网剧什么之类的,还是铺天盖地的,什么玄幻,什么各种的迷梦之中,互联网上的创作者的迷梦之中,依然充满了对嫡长子这个身份的狂热的迷恋。为什么呢?因为这群嫡长子的法定权益,从明清时代开始,他们的继承权被法律所保护,然后他们可以去合法地掠夺他的姐妹,尤其是女性的财产权。这个状况直到二十世纪初期才被近现代中国第一批的女权运动先驱、女法律人以及敢于对簿公堂的独立女性的共同抗争所改变。参与民国革命的唐群英、岭宗素等妇女界代表的女子参政运动明确提出,无论男女一律平等。一九二六年,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何香凝等妇女运动领袖积极推动并通过了《妇女运动决议案》,其中明确提出反对司法机关对男女不平等的判决,女子应有财产权和继承权。这一决议案直接成为了一九三零年民法法理的政治先声。中国第一位女律师、立法委员,国民政府起草民法典的立法委员之一郑瑜秀,保证了一九三零年中华民国民法中男女平等享有继承权的条文的落地。惊天地泣鬼魂啊,真的。可以想想,就是上数千年的这个父权统治之下,有多少女孩子是被自己的亲生母父赶出家门,什么所谓的敲寡妇门、吃绝户这样的东西,有多少女性是遭遇了光天化日之下的宗族里的男人和其他外来的男人的欺负、掠夺和暴力。所以一九三零年中华民国民法里面男女平等享有继承权这个条文的产生,我觉得如果女性真的在天有灵,一定是会非常高兴,也会为此感到悲愤的。一九三零年公布的中华民国民法继承编第一千一百三十八条和第一千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直系血亲被清赎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同一顺位按人数均分,不分性别。这才打破了延续千余年的男性家产霸权。就是所有的女儿儿子都要能够平等地去继承财产。当然还有妻子,她也有这个权利去继承财产。还有一个值得被记住的例子,就是新法推行之初,受传统世俗阻力是非常大的。一个法律推出来是一回事,它能否被执行是另一回事。往往呢,一个新的法律,当它挑战了男性的霸权,那么它的执行就是会要让女性付出很大代价的。包括婚姻法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这个家庭婚姻法里面支持女性有离婚权。当时是数十万的中国女性为了获得这个法定的权利去跟家庭抗争,然后呢,死于夫家之手。继承权的这个法律在新法推行的时候,第一个去运用它的,高调地去运用了她的法定权利的女性是上海的巨富盛宣怀他的七女儿盛爱宜。在一九二八年提起一个诉讼,状告自己的兄长和侄子,要求平分盛氏余灾义庄的财产。这场轰动全国的小姐争产案最终以盛爱宜胜诉告终,她的胜诉成为轰动一时的司法判例,鼓舞了很多后来的女性通过法律武器去维护自身的继承权。需要看到的是,即便在古代父权制之下,女性的斗争也是一直没有停止的。比如罗马女性,她们在帝政时期逐渐摆脱监护;宋代女性的继承和嫁妆的权利在某些情形下相当可观;元明清三代里面又开始收紧等等。但是这些女性的阶段性权利并不是男性赏赐的结果哈,一定是取决于一个时代里面 同时代的女性她们联合起来斗争,或者没有办法联合的话,独自斗争的机会和力度。因为有力度可能也不够,也得有机会,有机会也如果不斗[笑声],力度不够也不行。反正女性是一直在几千年的这个时间里一直在斗。那到了今天我们还在斗。就比如说宅基地这个问题,本来一个农村女性,农村男性他结了婚不影响他继承宅基,宅基地,但是农村女性结了婚,她要嫁到夫家去,她就失去宅基地的这个权利。啊,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到现在还是,虽然法律是禁止两性区别对待,但是很多农村女性依然还是要靠反复的斗争去争取自己的宅基地。但村里面不接受,法院呢也无计可施的。那几千年男性这样去剥夺女性的财产权,他其实是有恶果的,他恶果是多方面的。虽然男性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但是他长期而言都同样都有恶果,只不过就是女性要承担双倍的恶果。那总结起来吧,其实在摧毁母权制之后,父权制在全球范围内是创造了不同形式的相互交吧。用法律和社会规则和族群文化强行绑定了三样东西,父姓,随父姓,男性和家产的各项权利和权力,利益的利和力量的力,这三样东西就是牢牢绑在一起。所以父权家庭内部由父亲作为最高统治者,占领和支配全部资源,把家人的劳动甚至生命控制在手里,把男孩置于母亲之上,所有人置于女孩之上。各阶层都将女性排除在继承权之外,确保了每一代女性都被排斥在权力的关键资源,也就是财产和社会地位之外。这个反人性的秩序对人类社会造成了深远的毒害,而直到今天,我们仍然生活在它不断制造的恶果之中。第一个就是性别比失衡,犯罪率上升,特权阶层男性意志无限扩张。父权制下,我们都知道女儿从降生开始,就是会被家里当做不受欢迎的来客对待。只有极少数真正是爱女儿的家庭。因为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被视为赔钱货,很多女孩子饱受漠视和虐待。即便在相对富裕的独生女家庭里,她们也普遍得不到和同阶层的男孩对等的家庭投资和心理支持,因为她们很少会被当做家族产业或者权力的第一继承人来培养。这就导致在中国和印度这样的重度恨女国家产生了巨大的性别比失衡。当然,追男宝、杀女婴和堕女胎其实在全球的父权制社会里面都普遍存在,它只是程度上的区别。啊当然程度上的区别,中印两国真是首当其冲。在2026年呢,我们都还能看到安徽省的就是三胎性别比,最高就是一百七十七个男孩儿比一百个女孩儿。2026年10月,小红书上面“接好孕男宝”这个词条有近七千四百万浏览量,而“接好孕女宝”只有一千七百多万的浏览量。这是中产或者富裕阶层。那如果是富豪呢?就像Elon Musk伊隆·马斯克,还有中国的徐波,外号竹轴,这样的中美富豪,他们就更直接了,就像养殖场场主一样,利用女性的子宫去繁殖数十数百计的儿子,乌泱泱的,真的是极为恐怖。大量的繁衍男性而减少女性后代,尤其是在特权阶层内部,现在是非常触目惊心的。因为代孕技术的发展,特权阶层越来越滥用科技来为自己扭曲的观念付诸行动。过多的男性造就的社会治安恶化。那大家都知道了,因为男性,男性的犯罪率高嘛,刑事犯罪嫌疑人和服刑人员里面这个比例,男的是要高达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那剩下可能百分之十到二十的女性,很有可能只是在对这个犯罪率很高的男权社会做出她的一些反抗。很大一部分是这样的。所以在中国这个恶果就非常的明显。男性对女性的性别比每提高零点零一,整体犯罪率就可能会上升大概百分之三点零三。这个是有一个叫江全宝和李波的一篇《性别失衡对犯罪率的影响研究》证实的哈,2011年的文章好像是。那事实上,中国男性暴力导致的社会治安恶化已经非常严重了,每天每一天都有男性在随机地杀人、打人、呃,掠、侵、入室抢劫等等。但是我们对此,就是墙内的媒体、社交媒体其实对此都是没有充分报道的,因为审查机制已经禁止这样的东西传播了,就是禁止这样的信息传播了。而报道的全是国外的犯罪[笑声]。国内的犯罪其实,国内其实非常严重。那如果说这些单发的恶性暴力犯罪者主要是底层男性,那么特权阶层男性造成的恶果就更加深远。他们让别的女人帮他们生那么多的儿子,而这些儿子们继承了父亲的反社会人格,继承了巨大的财产 他们有非常多的资源去持续壮大男性的统治权。他们的狂妄和自我中心甚至暴力,没有任何机会能够得到女性的群体的纠正。他家里的母亲肯定也是失权的状况,也没有办法纠正他,或者母亲自己就是反社会,[笑] 去支持儿子的这种为非作歹。这就会持续壮大男性的统治权。比如爱泼斯坦集团之类的男性精英集团,可以肆,肆意地伤害、杀害女性和儿童而不受惩罚。社会的资源向满足特权男性的自恋和狂想全面倾斜。想一出是一出,全社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一方面是媒体为会飞的汽车欢呼,另一方面是女性的痛经和更年期这样的重要的课题得不到足够的研究基金。一方面是AI数据中心抢走贫困地区人民的清洁饮用水,毁掉森林,另一方面是普通年轻人不断失业,看不到前程。那男性的家产霸权,它的另一个恶果就是它会固化女性的历史性失权。父权制剥夺女性的家庭财产权,把家庭主要的资源置于男性控制之下。在很长时间里,它使得女性夺回权力的反抗是举步维艰。因为你剥夺了女性的继承权,一个女孩子她从出生开始,她就是要被不断地灌输,全社会、全,整个家庭灌输一种无价值感,就是觉得她们自己是没有价值的。你没有价值的人,你的创造的动力和夺取权力的动力都会被大幅度地削弱。她们被困在一种基本的生存压力之下,被迫向男性去出卖性,出卖子宫和家务劳动。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产生》这本书里面直接说到,父权社会里的妻子和普通的娼妓没有本质的不同,唯一的不同之处只在于她是不是像雇用女工做妓监工作那样去出租自己的身体,还是说她把身体一次性地永远出卖为奴隶,出卖给她的丈夫。但是恩格斯这里说的是性服务啊,但是其实除了为丈夫提供性服务之外,妻子们还要付出生育、照料、家庭管理等等,这些劳动都是免费的。一次性,所谓的一次性出售,其实是没有报酬的,你只是在这儿被剥削所有的劳动混口饭吃。再加上女性的法律人格被法,父权法律所弱化,这就导致她们很难离开父系家庭独自谋生。而家产由父亲控制,以儿子为中心传承,女儿得到的这个家庭投入她自然就偏低。教育啊、营养啊、医疗都是如此,那么她们就会从小被培养出远远高于男性的不配得感,挫败她们去主张权利、伸张自我意志的这个动力,也很难去发展潜能。因为这就使得很多女性对权力,就是力量的力这个词感到陌生,对争夺权力感到畏惧。此外呢,男性的崇拜也造成了普遍的女性的之间的分裂,这个是最糟糕的事情。因为维护父亲和崇拜男宝,很多妈妈也给女儿造就了代际创伤。这些创伤深入她们的潜意识和情感层面。母亲的背叛会导致女儿很容易对女性作为一个群体产生反感和不信任。这也是女权主义者在动员女性参与集体的女权运动的时候,需要经常面对的棘手现实。在集体层面,被排除在财产之外,也就意味着女性难以进入需要资产作为资格的政治和社会身份,也很难形成独立的经济力量和社会网络。上层女性分享丈夫和父亲的特权,下层女性则同时承受阶级和性别的双重压迫,利益被分割。所以就不管上层女性、下层女性、中层女性都很难把不同阶层的女性视为有共同处境的群体,因为表面上看来好像利益非常地不一致。女性又长期地被排除在教育、书写和历史叙述之外,缺少去解释自身处境的概念性的工具。就是在过去哈,在女权运动开始之前,这就使得群体意识因此形成得很困难。女性作为一种性别身份,一种性别阶级,她的这个群体身份很难得到绝大多数女性的认同。直到女权运动现在已经上百年的历史,呃,两百年历史了,我们还是看到很多女性,她没有强烈的一种女性群体的身份的自我主张权益的意识。我们之前说到过,这个集体意识对于女性夺回权利是非常关键的。所以培养一种女性的共同身份意识,为女性的身份骄傲,它的困难很重要的一点来自于家庭财产权之中女性被男性所支配这样的一个源头。男性家产霸权呢,第三个巨大的危害,就是它其实是祸害社会的培养皿,就是它造成了一个祸害社会的底层逻辑。我们在此前章节里面其实讲了,有讲这个事情。父权社会的底层代码就是以男性占有和支配女性,占有和支配自然来替代女,母权社会基于关爱众生平等的这个底层代码。 那父权制完善和巩固自己的新代码怎么做呢?怎么代代相传呢?第一步就是要再家庭里推行它。每个人再家庭里出生,家庭关系就是他们接受的最早也最深远的社会化教育。父权家庭之中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迫接受了基于性别的阶级统治。男性阶级统治女性阶级,父亲掌握钱和话语权,儿子被全家三代女性照料,而不必像女儿一样去承担家务劳动和情绪服务。母亲和女儿对家庭付出的关爱、照料和生育都一并被贬低为婆婆妈妈的事情,不仅免费,而且低级,被视为低级。与之相对的话,向外征服、暴力、掠夺、支配、剥削和控制的能力被奉为大男人的美德。所以孩子们从小就服从和内化了这种家庭秩序。那么不公正的、冷酷的、男性领导的等级统治秩序就一定会被认为是自然而然和天经地义的。剥削和支配等于权利和自由,照料和关爱等于低级且免费。即便是女儿,如果有的选的话,也会本能地更,更羡慕有权力的爹,而不是失权的妈。在一个人人争做爹的这个社会里,每个人都在争夺剥削和统治权,而轻视关爱和照料。祸害社会就是这样不断繁衍,自我繁殖,不断延续的。好,那我们讲了,讲完了这个在家庭内部的这个父权制经济的招数,就是剥夺女性财产权。那在全社会范围内,我们要看到父权制的经济体系是怎么样去用来维护男性霸权、阶级统治和支配关系的。我想首先从父权制的一个关键要素,也就是钱开始讲。钱是父权制的产物。金钱是父权制、私有制的产物。我们其实在经济学里面经常会被教育,或者政治经济学里面经常会被教育说最早的货币是为方便交换而自然产生的计价单位。但其实这是一个弥天大谎,这个说法已经慢慢地被证明是不可靠的了。首先,母权时代的礼物经济里面,它是没有精准去计价的需求的,礼物就是我送给你什么,你送给我什么,这背后是一种情感,是这,它是一种动态的,一种基于非常复杂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的东西。礼物送什么,礼物不送什么,送给谁和不送给谁,送多少,都是由这个情感和当时的情境来决定的,它没有统一计价的可能。但钱它需要被统一计价。但是钱它是非常精确地去强行地去用一种标准衡量所有的人类这种复杂的情感。但在父权制的经济体制下,金钱用精确的单位来强行要求人类量化他们之间的不可量化的情感,而且更重要的是,它的目的是强行把人类纳入父权制的这种支配性暴力关系之中。我来详细解释一下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在欧洲,钱是父权国家暴力的产物。大卫·格雷伯在他的书叫《债务:五千年债务史》里面驳斥了这个传统,传统经济学神话,说以物易物逐步导致货币的诞生。这就是一个经济学主流父权经济学的神话。格雷伯他认为,金、银、硬币的最初发明和大规模推广,主要是为了满足国家和帝国维持军队支付军饷的后勤需求。他把这种关系,这种关联称为军事货币奴役复合体的循环。国家用贵金属铸造标准化的货币来支付罗马军团士兵的军饷。然后为了让这些硬币流通,国家强制要求老百姓必须用同一种官方硬币来缴纳税款。我们想到了秦始皇的度量衡,[笑声] 统一。学过历史的姐妹可能会想起来这个东西。然后呢,普通民众被迫出售自己的劳动力或者农产品来换取硬币以便交税。这个是,税是国家强加给所有人的,普通民众这样就,就被强行卷入了货币经济。本来人家可以不用这个货币,人家自己交换货物也可以,对吧?但是不行,因为国家要收税,你必须用硬币交税,你就必须要用硬币来做你的交换的流通方法。他们这么做了以后,就被迫去交易,你被迫进入一个不利于你的市场,市场规则是由国家制定的,贵族制定的,那你就可能会,你卖出去,你的东西本来很值钱,但是被定价得很低,对吧?那你就负债了,你没有办法了,你是必须会负债的,经常会因此陷入高利贷或者债务奴役。下一步呢,就是罗马军队在扩张的战争之中捕获大量的战俘,把他们转化为奴隶。 然后再下一步,奴隶在矿山开采贵金属或者在庄园劳动,进而继续为帝国提供铸造军饷的原材料。这然后,国家再拿着这个原材料贵金属去制造货币,继续把大家所有人卷入这样的一个恶性循环。这一个延续千年的掠夺式的经济恶性循环就这样产生了。这里面特别关键的一个环节就是我刚才讲的,就是你货币一旦成立,它就要强迫,就是国家一旦发明了钱,发明了货币,它就会强制所有人使用,它强制所有人去使用,它就有了定价权。什么东西定多少价,很多时候它是可以去控制。它把握了这两个东西,也就是货币和定价权之后,那么所有人在里面的价值,国家说了算,贵族说了算,特权利益阶层说了算。那么就算你本来做的一个事情,它可能是无价的,是非常宝贵的,比如女性的生育,女性为全人类付出生命代价、健康代价去生孩子,它本来应该是一个最宝贵的事情,但是不给你钱,还要骂你说你要彩礼。这样的情况下,那么贫富由谁决定?由掌握定价权的男性决定。所以钱就代表了权力,是权力又可以增-增生钱,而钱和权联合在一起运作,它就能够决定人类每一个个体在其中的位置,每一个个体得到的回报,和它被迫或者所谓自愿上赶子去付出的劳动和他的生命。那这个过程,呃,古罗马的这个钱币形成的过程,它在语言学里面是有痕迹的。Soldier这个士兵这个词通常就被认为来自solidus金币这个词,也就是指的是领取金币为饷,为军饷的人。古罗马历史学家普林尼,他也成,普林尼他也是一个曾经是个军人,所以他也比较了解。他曾经把salarium这个薪水这个词跟盐salt联系在一起。不过当然,罗马士兵是不是真的用盐来作为薪水,学界并无定论,但盐的案例本身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就是,呃,钱的,钱和薪水,它可能是最早,还有盐是最早之间是有一定的关系的。我们到后面也会讲到这一点,在中国也有这样的情况。在中国,因为学界和出版界受到的很多的严格审查,金钱的产生和父权制的巩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得到充分的研究。迄今为止,很多主流学说充满了错误的假设前提。为,我们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钱币是伴随父权制国家在中国诞生的。其实现在主流学术界还有媒体哈,很多这个人云亦云的媒体,他们都会认定说中国的这个钱币,最早的钱币是在新石器时代和商代遗址里面发掘出来的那些贝壳或者贝壳状的物件。其实新石器时代也就是女神文明时代、母权时代嘛,根本就没这回事。这些被主流学界视为财富,用于赏赐或者礼物的贝壳,主要是状如女阴的齿贝。这个大家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就是那个它是一个小小的椭圆形,然后你把它翻过来,它有一个裂口,裂口旁边它有一些小齿,就像皱纹一样,就是看起来就跟女性的阴部一模一样。这个这样的齿贝在全球的新石器时代,也就是母权时代,世界各地挖掘出来的贝壳一样,都具有同样的被珍视的价值。在当时,这显然不是巧合。海德格特那阿本多罗斯在他的书里面讲到说,这更可能是女神崇拜所用的灵性仪式用品。没有任何文献证明它们是用来交易的货币,也没有任何可能它们是会用来交易的货币,因为量太小。如果当时是用来交易货币的话,你不会只挖到这么一点点贝壳。不够用,不够用,不足以支持地区间和社区甚至社区内部的交易。而中国地区的所谓史前文明,就是父权史之前的文明,跟世界各地一样,当时的这个文明一样,他们珍视齿贝,极其可能是对女性创生之力的尊重和敬仰。创造生命的女阴不仅是最珍贵的,她也是最神圣的。不能用价值来衡量,而应该从灵性的角度去考虑。它是被认为是神圣的,是具有某种灵性,能够保护我们,能够将灾难带走,或者带来生命和福气的仪式用品。而用于私有制经济交易的货币,它第一次明确出现在中文记载中,要到国语、周语中记录的周景王二十一年,就是公元前五百二十四年,善穆公见周景王铸大钱的故事。周景王当时打算铸造大钱,善穆公对此提出反对意见,他说改变钱币的大小。 重量和价值会影响民间交易和国家经济。也就是说,钱币在中国也是父权私有制国家的产物。父权制私有制之下,而随着金钱的产生和扩散,关怀、情感等等母权时代没有办法量化的社会纽带被金钱体系一步步地腐蚀和抛弃,这是父权私有制经济的第一个骚操作。第二个骚操作就是人为制造匮乏。我想问大家的一个事情是,我们是不是感觉到我们身边绝大多数的人,甚至包括那些已经看起来很有成就的人或者家境很好的人,但是他们总有一种不足之感,就是总觉得我要卷,我要努力,我要奋发图强,我才能够过上有尊严的或者好,我自认为好的生活。这种心态,这种卷,这种焦虑,这种不安,它其实是一种匮乏感。这个匮乏感它的起源就是觉得符合我健康的生活和工作的节奏,我按自己的节奏来做事情,来生活,来感受人生,它是不够的,我要额外地压榨自己才可以。这个心理根源其实就是匮乏感导致的。为什么在父权社会里面,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有匮乏感呢?它就是父权制有意的设置,它的金钱和交易制度确立之后造就的。因为财富既然是和权力相生相伴,世界各地的父权制统治者都会不约而同地制造出一个赢家通吃的经济体系。如果还有姐妹不知道赢家通吃是什么意思,可以去查一下。就是说一个游戏里面只有一个人赢,然后这个人赢了以后,他就可以获得一切,其他人就要被他去剥夺、剥削。目的就是人为地在全社会里面制造一些物资和心理的匮乏,让人们疲于劳作,服从于统治者。对金钱体系批判最犀利的还是咱们了不起的索拉纳斯,他的《人渣宣言》我们在前面也讲到过,他很犀利地指出,金钱和劳动体系是男性秩序的产物。男性鄙夷其极度惨缺的自我,为了克服空虚,克服自我强烈的焦虑和深刻的孤独,他们不顾一切地依附于女性,以求成就自己,并怀着近朱者赤的隐秘信念,希望女性能够长久地陪伴他们。但是呢,又由于他们无法掌控自己和女性的私,私人关系,男性就只能通过操纵金钱和金钱所控制的一切来办到这一点。男性因为无法付出爱或者感情,他就只能付出金钱,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母亲。[笑] 就是其实男性心里面是非常制忌母亲的。母亲给孩子以乳汁,而男性给他们面包,这是他们给自己的一种自我投射哈。而金钱为了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永恒的、永无止境的目标。想想你能用八十万亿美元做些什么?用它投资,三年后你将拥有三百万亿美元。索拉纳斯的这些话听起来很夸张,但是他的确触及了绝大部分父权制男性对女性的这种隐秘的制忌。因为女性创生能力和与孩子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及她们在亲密关系之中能够达到的这种满足,男性无法达到,他总是处于一种时时失控的这种恐慌之中。于是他们就用金钱来控制女性,控制孩子,来获得这种人生的控制感。如果我们看一下父权制的这个金钱经济体制,它怎么不断扩张,怎么被用来维持支配关系的,那我们就会知道,在很大的层面上,瓦拉纳斯说的是真话。首先我们看一下这个父权制的金钱体系是怎么样过度地掠夺自然,造就资源匮乏的。父权制的学者和统治者们一直在巩固一种常见误解,就是自然资源是永远不够用的,嗯,所以就得去抢。然后呢,要不断地提高生产力。人类呢,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是活在极度匮乏之中的。我们远古的祖先很辛苦,然后父权制所谓的这种父权文明,它带来的生产力的提高,提高了人类的寿命,嗯,造就了幸福的生活。所以父权制的经济制度是好的,而且是人类唯一而且最好的选择。是不是我们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人都是被这么去教育的?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我们看看远古时期的人类,比如二十一世纪中国的这些考古研究者,就发现了很多这方面的证据。比如新石器时代,中国女性的身高体重平均而言并不低于现代中国女性的身高体重。最近在福州的福建博物院里面展出的一张图表,我在小红书上看到有一位姐妹去拍下来了,并且发在小红书上,我就看到这个图表里面对比了包括大汶口在内的十二个新石器时代的考古遗址当中,女性的平均身高体重大约在一百六十厘米,一米六和五十一公斤左右。高的,比如说在大汶口文化,大汶口文化已经确认是母系文化了,大汶口的那些女性,她的身高甚至平均身高甚至是米六三,甚至六十多公斤。你想,那是新石器时代,商朝都还没成立呢。而我们今天2025年中国成年女性的平均身高体重分别是一百五十五点八厘米,一米六都不到,和五十七点三公斤。 也就是说,在私有制、金钱和父权制经济诞生之前的远古时代,很多中国女性的营养已经非常富足了。就是咱们的祖祖祖祖祖姥姥比咱们还高[笑声],营养也不差。你再看一下全世界范围内啊,现存的非父权社会,比如说两个学者,一个叫 Michael Govan,一个叫 Hillard Kaplan,他们在2007年发表了一篇论文,叫 Longevity Among Hunter-Gatherers:A Cross-Cultural Examination。他已经研究了全球二十一个狩猎采集或者采集兼园艺耕作或者园艺耕作社会的人口,发现这些秉承古老生产方式的社会居民并不会普遍短命。作者根据死亡率和生存模式进行分析,他提出,人类在适合自身的生存环境里面,寿命可以达到六十八到七十八岁。长寿并不只是现代卫生啊、公共医疗啊、医学进步的产物,并不是像很多现在的父权学者们主张的那样,现代医学拯救了人类等等等等,并不是的。就是如果人类他能够在自然之中,就是没有被严重破坏的自然环境里面去生活,那么他采用传统的狩猎采集或者用一些小规模的耕种,他完全是可以活到老的。而美国人类学家 Marcel Salins 和 Richard Lee 对卡拉哈里沙漠多贝地区的!昆族的研究,还有对澳大利亚阿纳姆地原住民的相关研究,也显示,狩猎采集社会的人并不一定需要像现代工业社会的人那样去投入那么多的工作时间哈,一天朝九晚九什么,零零七,并不需要这样,他们也能够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这些地方的人,他每天获取食物的时间只需要三到五个小时,就可以满足整个部落的食物的需求,而这还是在20世纪60到70年代,自然资源已经非常有限,被破坏得比较严重的前提下。换句话来讲,如果没有父权制所谓的文明构建的经济体制和生产方式,人类一样也可以长寿,一样可以从自然环境里去获得资源,去满足营养需求。这也是为什么有一些比较激进的环保女权主义者,比如一个美国的环保女权主义者,叫 Lierre Keith,她会主张人类回到狩猎采集的生产方式,因为农业对其他自然生物的生存资源破坏极大,而农业呢,又始于母权社会。所以 Keith 认为这是古代母权社会需要反思的地方。那 Keith 可能在这点上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觉得有点过于极端,因为自然资源它开始变得极度匮乏,导致这么普遍的资源危机,真正开始什么时候呢?始于父权制。其实直到秦汉时期,那个时候就中国的父权制还没有稳固,没有完全稳固的阶段,森林草原的覆盖率也是远远高于现在的,就连后来草木贫瘠的关中地区也是如此。比如张衡在《西京赋》里面所记述的“草木繁茂,泱莽无疆,林麓之饶,于何不有”。秦汉时期的中原地区还有金丝猴生存,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广大地区有犀牛、大象、孔雀等等动物生存的地域也远远比现在要广泛。就是你那个时代长途旅行是比较困难的,因为你要翻过很多原始的林子,然后里面还有大象,还有犀牛、老虎、熊等等。熊猫现在你只能在四川地区看到吧,但原来在那个年代,熊猫是遍布整个中国的。但是呢,父权制统治阶级的贪婪掠夺,以及父权国家的无节制扩张,导致了环境的迅速恶化。一个就是政府的大规模开垦与屯垦,农耕向北方及丘陵地带扩张,破坏了原有的草原和林草植被,使得土地失去天然的保护,造成了水土流失。秦代开始。二是大量的砍伐森林,宏大的宫殿和陵墓,比如阿房宫、咸阳宫、秦始皇陵等等,以及盛行的厚葬之风啊,这些男性统治阶级厚葬自己和自己的祖先,耗费了巨量的木材。当时可能那种上千年的古木是还是很多的,就是一个个被砍下来,做什么呢?做宫殿,做棺材。关中以及周边的山林因此受到严重的破坏。第三是大型的工程对地表的破坏。秦直道等等线性工程,开山筑路,破坏山体结构,部分路段长期受风雨侵蚀,容易发生坍塌。修筑长城和各类夯土城防设施的时候,去取很多的土嘛,山上,然后雨水冲刷,这些被取土的地方,也加剧了局部的水土流失。而这些东西就是生态,它-它一个树木,一个森林长一个上千年,里面的生态是一整套的,什么动物,是哺乳动物、鸟类,什么呃,昆虫、菌类等等,它一旦破坏,你要重建,就遥遥无期了。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关中地区,什么陕西啊、山西啊那边,水土流失就已经开始变得很严重了。当然,慢慢后来就是随着一个一个王朝的建立,全国各地都很糟糕啦,一直到——其实到了宋代的时候,你取个柴火就已经很难了,普通老百姓买不起柴火了。 那父权制呢,它强迫女性无节制地为统治者生育奴隶。女性不能为自己身体做主,她就会拼命地生,所以人口就会大规模地扩张。然后呢,男性又不断地以此为名啊,就说人口太多了,我们地不够了,我们需要打仗,就挑起各种战争,冷战、热战、贸易战,进一步加强整个恶性循环。但是即便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在工业化之前、机械化之前,这种恶性循环呢,都好像在某种程度上还算是可控的。但是等到了工业化之后,诞生开始,人类的这个破坏性极大地增强,它就加速带来了无法挽回的自然资源的匮乏,大自然的资源再生就真的赶不上人类的破坏速度了。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我们已经失去了百分之七十二的野生自然环境,百分之七十二。河流中的生物多样性减少了百分之八十,昆虫数量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三。现在最可怕的是蜜蜂正在灭绝之中。蜜蜂是人类不管是瓜果蔬菜,各种粮食、农作物最重要的生产媒介。没有蜜蜂,人类可能真的就完蛋了。如今地球上仅存不到百分之四的野生自然环境,而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非洲的生物多样性丧失了百分之八十,墨西哥湾的海洋生物减少了百分之六十五,佛罗里达大沼地里头的哺乳动物数量减少了百分之九十。物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我们正处于由人类活动引发的大规模灭绝之中。母权人是不会把地球看作资源的,我们不会把自然看作资源,我们会把它看成我们的伙伴。但父权制经济体制之下,一切都被视为资源,包括人自己在内。当然,这个匮乏我们前面讲的是一种物理资源的匮乏。其实还有一种匮乏是我们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的,虽然我们被这种匮乏的心理所驱使,每天都在被它主宰,但很少有人意识到这种匮乏是人为制造的,就是我们其实并不匮乏。物质上来说,我们一点都不匮乏,但还是会有匮乏心理。而这种人为的匮乏是父权统治阶级制造的,因为物质的占有它是可以无穷无尽的。就像现在的很多顶级富豪,特朗普已经那么有钱了,他还在不断地通过制造战争,制造各种东西来掠夺子民的财富。物质的占有是可以无穷无尽的,你就算占有了整个地球,你可能还想去占有月球、金星和火星。所以呢,贫穷、匮乏它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也就是说跟同时代的人对比,个人获得的资源太少,那他就是贫穷,就是匮乏。在母权社会里面没有贫穷,因为大家拥有的资源是平均分配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拥有远远超过其他人的资源。但是父权制从一开始就在人为制造贫穷和匮乏,因为无论是在国家还是在家庭内部,统治阶级需要剥夺被统治阶级经济发展的能力,才能让统治阶级被迫依附和服从于统治者,让女性服从于男性。官方垄断关键的自然资源和利益丰厚的行业,就是人为制造匮乏的一种常见方式。我们举个例子,在中国古代父权制里面,最早源自春秋时期《管子》一书,因为这本书不是管仲写的,它托名于管仲,讲述一种治国理念,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治国术,叫做利出一孔。所有的利益只从一个孔里面放出来,通过这个孔去管控这些利益。《管子·国蓄》云:“利出一孔者,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不畜;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一定会死。管仲在齐国推行这个思想,是为了让君主加强对重要的所谓战略资源的控制。如果你由君主、政府、统治者来控制所谓战略资源,那你就是一孔,你这个国家无敌了。但是他这里讲的不是国家无敌哦,他指的是政府。这个国从一开始指的就是政府、统治者、皇族。你一个统治者把这些利益垄断在手里,只有你来把握它们的收益和分配,那么你这个统治者就没有敌人了。如果有两个利益群体来支配这些利益呢,那你的兵力就不够了,你没有办法拿钱去收买武力的追随者。如果有三群人来控制这个东西,那你就没有兵可用了。四群人来控制这些东西,你这国家就亡了。他说的是国。大家再注意一下,其国必亡。这个国其实指的就是你这个统治阶级,就完蛋了。管仲他当时在齐国推行的这个主张,主要讲这个战略性资源是什么呢?是盐、铁、粮食储备。盐和铁要由国家来专卖,粮食储备要由国家来总管,把民众获取利益和爵禄,就是官位、官职的这个渠道收归单一,引导民众专心从事耕作。所谓的引导其实等于强迫,我把钱都收上来了,那你们不得听我的。到了战国时期,法家代表人物商鞅则把这个手段推向了极致。商鞅这个人真的是 他后来是被车裂而死,五马分尸吧,就是五匹马拉着他的四肢和脑袋朝不同方向给撕成碎片,真的是活该啊。现世报。商鞅在《商君书·弱民》、《商君书·算地》等篇章中,主张堵死其他民间谋生和致富的渠道,只保留通过军功,就是在军事上建立功,和爵禄已经在文职官员之中获得官职,只保留这二者作为获得名利的唯一渠道,以强化君主对资源的绝对控制。然后汉代的盐铁官营。汉代的汉武帝,他在元狩年间推行盐铁官营,也就是政府垄断盐和铁的生产和销售,用这样收刮来的钱筹集对匈奴作战的军费。公元前八十一年的一个著名的盐铁会议上,桑弘羊为官营辩护,强调官营盐铁能够充实国库,支撑边防。贤良和文学则指责官府与民争利。官方经营的铁器粗劣而昂贵,质量不好还贵,其实对老百姓是很大的伤害。这场辩论由桓宽整理成著名的《盐铁论》,也成了后来父权统治者重要的必读经典之一。[笑声] 但是你想想,父权统治者会听谁的?当然是听那些帮他维护统治权力的人的。所以直到今天,政府依然部分垄断食盐的生产。此外还有能源、黄金、基建等等行业的垄断,它依然是保证统治权的重要手段。天下父权是一家,所以毫不奇怪,欧洲也有十分相似的操作。法国旧制度下的这个盐税gabelle,按地区高低不一,而且要求家庭每年按定额购买官盐。我们家用不着这个盐,你还得让我买。这个是最招民怨的这个税收之一,一直到法国大革命才被废除。一九三零年,甘地,就是反抗英国殖民者的一个革命领袖,甘地,从萨巴尔马蒂步行数百公里,到达海边丹迪这个地方,当众取海水制盐。反对的正是英国殖民地政府禁止印度人自行制盐,独占盐业的法律。这三个案例里面,国家垄断的都是人人必须本来随处可得的东西。借此呢,既能征收财政收入,又强迫人们进入货币体系。就像我们之前说的,古罗马政府为了发军饷,发明了钱币,然后又强迫所有人去用它。这几个例子里面讲的是盐,用盐来把人们强行纳入货币体系。在这样的情况下,盐就变成了一种人为制造出来的匮乏的物资。那父权政府也会和资本去结合起来,一起去制造底层阶级的匮乏的境遇。匈牙利裔美国政治学家卡尔。波兰尼在他著名的经济学著作《大转型》中讲到,英国的圈地运动把农民从工地上赶走,使土地、劳动和货币变成可以买卖的虚构商品,人们从此只能靠出卖劳动换取工资。在此之前,土地这个东西是你世代在这个地方耕作,这个地方就是我可以使用的地方,但它不属于任何人,我只是我有它的使用权。但是呢,政府强行地把人们从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和使用的土地上赶走,使得他们失去了本来赖以维生的东西,变得极为匮乏。这个时候,他们就成为了工业生产所需要的廉价劳动力。而费德里奇后来在《凯列班与女巫》这个书里面,把波兰尼的这个分析延伸到了性别。费德里奇认为,圈地和资本原始积累同时还伴随着对女性的管控,包括猎巫运动,女性的再生产劳动被排除在工资体系之外,生育被排除在工资体系之外,没人给生育付钱,就是女性的这些劳动被视为无偿的、自然的义务。所以你看,盐并不需稀缺,因为海水并不稀缺。海水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不稀缺的东西,盐是这个星-世界上最不稀缺的东西。但是统治者的垄断让它变得匮乏。而贫穷是相对的概念,指的是人们彼此之间的差距。匮乏可以被制造,办法就是切断人们自行获得生存资料的途径。在现代父权制之中,很多古代稀缺的物资已经不再匮乏了。比如说人类现在生产出来的衣服,比如现在基本上没有人缺盐吃了,而在古代父权制下买不起衣服的人,现在基本上也买得起衣服了。全人类现在生产出来的衣服已经远远超过人类集体所需,以至于非洲很多国家堆满了发达国家抛弃的衣服、电子产品等等货物组成的巨型垃圾堆。人类生产出来的粮食其实也早就足够供给全体人类所需。但地球村里依然不乏饥荒。即便在全球最富裕的国家美国,很多普通人依然在为三餐而奔波。为了接受大学教育,很多年轻人被迫背上需要还一辈子的助学贷款。资本主义在全球范围内营造的消费文化,导致很多人活在持续买买买却永远买不够的饥渴之中,是一种病态的心理匮乏。 而父权经济体制只能靠扩张维持嘛,它就自然带有庞氏结构、庞氏骗局的特点。因为统治阶级垄断了太多的资源,国家就必须不断保证新的资金、新的人口、新的资源流入,才能支付此前对民众的承诺。根据最新的全球不平等与财富报告数据,全球最富有的百分之一的人口垄断了全球大约百分之三十七到百分之四十三点八的总财富,而全球较贫穷的后百分之五十人口只分到全人类百分之二的财富。这是多么变态的一种分配方式。这也导致了现代国家的债务和养老金不可避免地成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洞,任何慈善机构的补丁都难以填-填补。资本和政府必须通过在全球范围内不断加剧对劳工的剥削,才能勉强维持这个庞氏骗局。这就是为什么即便是发达国家它指定了所谓的保护劳工的政策,它也很难彻底施行。就比如说你说欧洲内部本来就是说保护他们自己的劳工,对吧?然后呢,为了做保护自己的劳工呢,它的生产成本就上升,上升之后它就把这个生产基地挪到廉价劳工的国家,比如说中国,比如说东南亚,比如说南美。但是呢,在这些地区劳工的保护非常的糟糕。我们都知道血汗工厂哈,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血汗工厂发家的国家。于是欧盟在2024年就通过了一个强迫劳动条例,禁止强迫劳动产品进入市场。但是呢,它针对的是强迫劳动,并不是所有的血汗工厂。很多涉及对欧盟出口的企业,因为这个条例出台以后,他们在中国就不太敢像以前那样搞什么九九六了,他就强迫他的员工下班,按点下班。但是这样一来,企业呢,它又可以把生产转移到监管更松的地方,你没有办法去制止这种东西。你去调查全世界的生产条件吗?不太可能。而且欧洲人他也愿意买便宜东西,是因为欧洲的人他手头拿到的钱也不多,他肯定人都会想最大化自己的购买力嘛,他一定会去买[笑],就是这种劳工待遇不太好的地方生产出来的东西,因为更便宜,所以就很难制止这种恶性循环。中国也有过这样的一个东西,就是民间发起的叫双修购这样的一个小程序,有这么一个人搞—有,有这么一群人搞出来的,他设想的是让消费者优先选-选择双修企业生产出来的产品,以此想要用消费者的投票来改变劳工待遇。但是其实首先一个你就很难去核实投票者是不是真正的员工嘛。然后另一方面也很难制止刷分,那些有些企业它伪装成那个双修企业,然后来刷分。更关键的是,它真的是违背了整个中国政府想要维护的一种内卷制度。所以呢,最后它是被认定为违反《移动互联网应用信息服务管理规定》而被迫停止了服务。在这样的一种国家和资本结合起来联合制造的匮乏里面,个体的消费选择是没有办法对抗结构性的竞争压力的。只要成本的竞争是生存条件,来压低劳动成本,就是理性的所谓的理性的经济行为。你没有办法用一两个法条或者某些消费者行为来扭转这个大的趋势。所以父权制在最富裕的地方,它也会制造出新的匮乏和稀缺。所以全球Z世代我觉得他们很聪明,他们最后发现了,我就躺平就好了。我躺平了,就是对这种人为的匮乏最有效的反制手段。但是不幸的就是,对被剥夺了大部分生存资源的普通人来说,光有躺平是不够的,光有躺平你可能真的就饿死了。所以我们还需要创造一种新型的经济,才能保证未来世代的人类能够平安、幸福、有尊严地活下去。这个我们在后面的章节里面就可以探讨。第三个父权经济的骚操作就是金融体系、金融系统,它是系统性地排斥女性,使其无法参与社会规划。我们都知道,现代资本主义制度的权力很大程度上去集中在金融权力里面,拥有金融权力就能够拥有社会发展的规划权、控制权和定价权。什么叫社会发展的规划权、控制权和定价权呢?就是在不同的国家,政府或者政府和资本家一起,它是可以通过金融权力来决定哪个行业是下一个热点。早期的中国,比如说像制造业,后来是房地产,也后来又是什么元宇宙,又是什么人工智能。资金的流向定义了、决定了哪些工作值得被发展,哪些人可以得到发展潜能和财富的机会。在私有资本强大的国家里面,资本家也可以通过大型基金会来影响政府的议程。比如像盖茨基金会对全球卫生领域的持续影响力,甚至可以塑造某些国家的部分卫生政策。 当然他最后他是可以获得进入这些国家做一个基金会,他可以为他的背后的资本进入这些国家铺路。因此呢,作为父权资本主义的核心,金融机构对女性是极为排斥的,它不能让女人进到这么核心的权力里来。即便在现代国家里,这些排斥机制也在一定程度上是持续在起作用的。我们在社交媒体上会听到英文啊,尤其是社交媒体上经常会看到各种各样的说什么 finance bro,finance bro,金融兄弟,就是这些从事金融业的男性,已经形成了一种统一的形象,傲慢、冷漠、低情商等等这些特征。这些东西侧面地反映了女性在金融领域里头的失权。美国1974年《平等信贷机会法》之前,银行可以要求已婚女性由丈夫联署,就是银行可以要求女性要丈夫一起签名才可以获得贷款资格。而英国1975年的《性别歧视法》出台,才开始限制类似的做法。75年我出生的时候。2016年福布斯榜单上,全球的亿万富翁一共是三千四百二十八名,只有四百八十一名女性,只占百分之十四。女性的亿万富翁中,大约百分之五十三的财富是来自于继承,而男性的这个比例是百分之十三。这意味着男性比女性有多得多的机会从现有制度中去获得财富。风险投资的差距就更加突出了。比如前面提到的2025年,女性创始人获得的极低的风险投资比例只有百分之一点二。美国有推行这种多元、平等、包容的DEI政策,但是它很难撼动金融领域,因为风险投资掌握的是决定谁能获得初-初始资本的权力,而这个风险投资能不能拿到,它依要,需要依赖一个熟人网络和既有的成功叙事。熟人网络里头全是 finance bro,既有的成功叙事都只讲男人的成功故事,而金融领域的兄弟们就会心照不宣地把女性创业者排除在外,所以玩这个阴招是非常容易的。另一方面,女性从事的行业又被金融兄弟们持续地压价,压低价格。瓦莱农、英格兰与阿利森2009年的研究发现,职业一旦女性化,就是女性大量进入这个职业,它的薪酬就会下降。计算机编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呃,皮克斯在《被编程的不平等》这本书里面讲述了英国早期女性程序员被排挤出这个领域的过程,就是其实英美都是,就是编程它本来是个女性为主的行业,刚开始的时候在美国,在英国都是,因为当时正处于二战嘛,然后,嗯,计算机行业兴起的时候,男性在打仗,很多女性就被招去做编程,当时就是这种工作被认为是很低级的。然后战后,呃,打仗的男人回来了,他们进入了编程行业,女性被排挤出去,然后这个行业就开始被吹得神乎其神,然后得到很高的薪水。这个过程在英国、美国都是统一的。所以定价权也是掌握金融权力的非常非常关键的,人人都想拥有的权力。说句实话,就是我们女性如果说获得金融权,那我们真的可以改造这个世界。所以我也是很希望金融业能够有更多的女性进入。下一个父权经济体制的骚操作,就是私有制继承法律导致阶层固化和优寄主义骗局。这个非常的重要,因为我们现在所有人都是优寄主义骗局的受害者,阶层固化的受害者。而在母权社会里面,礼物经济会确保财富在全社会平等流动,因此不会造就悬殊悬殊,对吧。但是在父权制的私有制经济里面,怎么固化阶级呢?就是用家产的继承,财富就会一代代越来越多地集中在少数的统治者家族手里。就是父权制,它对继承制度是双标的,它对中产阶级和底层人征收遗产税,这样就可以,比如说你一代人,你中产阶级、普通人,你们家本来就没遗产,就没有多少,然后再给你收一笔税,你拿着这点子钱你也富不起来,最多是过得稍微好一点,你也不太可能就一代人继承了,你就富有了。你财富积累的速度是会被减缓的。但是对富人呢,富人他就不一样了,他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去逃税。这个遗产,他用各种各样什么基金啊,什么这种方式去逃税,做,搞慈善啊。而父权国家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于是呢,富人阶级就能够借助巨大的资源,一代代地加速掠夺普通人的财富。钱与权互相催生,彼此维护。我们之前说过了,特权阶层一代代地垄断财富和权力,而普通人呢,很难用正常的渠道改变命运。我们可以试想一下,一个出生于富裕阶层的孩子,在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专业团队为他打理父母给他设立的基金。那么在他长到十八岁的时候,因为钱是可以生钱的,他那个十八岁的时候可以用来赚钱的钱就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一辈子的收入。 更不要说等到他父母死去,他继承的产业可能已经是富可敌国的体量。财富还会带来信息和机会,因为信息是跟着钱走的。我有一个什么赚钱的机会,我最先是找什么?找有钱的人去商量。我告诉你,你可以来我这,你给我钱,我帮你赚钱。他就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和机会去获取更多的钱。普通人没钱,你得不到这些信息。而在你得到了很多的钱之后,你就可以参与设定有利于自己的游戏规则,也就是法律啊、经济政策等等。法律和经济政策也会偏向有钱人,因为他们需要有钱人给这个体制里面的各种环节去投资。萨兹与祖克曼在《不公的胜利》这本书里面分析了富人通过避税手段、离岸账户和各种信托降低实际税负的现象,就是他们不光是遗产税,当然还有其他的税,他们都可以逃税。但遗产税非常重要,遗产税就意味着你这一代的财富会继续传到下一代,这就是阶级,阶级特权一代代被维护了。2021年ProPublica公布的美国国税局数据显示,最富有的二十五位美国人在2014到2018年的真实税率仅有百分之三点四。最富有的二十五位美国人。我的个天哪!德国的中产阶级,他的税收可能要收掉他百分之四十的收入。切蒂等经济学家在2017年发现,美国有三十八所高校中,来自最富的百分之一的家庭的学生,比来自最贫穷的百分之六十的家庭的学生人数还要多。就是高校里头挤满了权贵的孩子。那作为寄生于大多数人之上的统治阶级,要让所有人维持这种制度,它还不能光靠暴力的。虽然国家暴力机器会作为这种阶级特权的后盾,但不能老用,因为国家机器非常的-- 暴力机器非常的贵,你要养部队,要养这些保安是很贵的,你不能让这些部队、保安去监视每一个人,控制每一个人。需要人们来主动认同于他们的特权是天经地义的。要让人们去维护这个特权制度,他们就发明了优绩主义这种理念。就是今天我们所用的这个词,优绩主义,它是个新词,但它并不是一个新的东西,因为自古以来中国人就挺优绩主义的。优绩主义这个词呢,最早是由英国社会学家麦克尔·扬在一九五八年的讽刺小说《精英政治的新奇》里面提出的。他提出这个主张,本来是为了给非精英阶层的男性抱不平,他认为社会应当打破世袭门第和关系网,主张英雄不问出处,只要你有能力,肯奋斗,就应该获得相应的好处和阶层上升的通道。到后来,统治阶级也拥抱了这个词,把它变成了对自身阶级特权的维护,把它的意思变成了优秀的人就会有钱有权,没钱没权说明你不够优秀和努力。麦克尔·扬本来是想说,请全社会接受优绩主义这样一种理念,让有能力的人能上去。而统治阶级用这个词的时候,它把它很鸡贼地转变成了,你能上来说明你有本事,[笑声] 你如果不能上来说明你没本事。把一个愿景,一种提出的主张变成了既成现实结果导向的一种判断。统治阶级的这个狡辩吧,现在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就被广泛地接纳了。在美国、中国都有这样的广泛的群众基础,就是大家都被洗脑了以后,会主动地为统治阶级的特权辩护,呃,为他们的财富辩护,说什么有钱的人比你更努力,这样的一种穷人的自我批唯。它其实这种优绩主义狡辩是对普通人权利意识的打压,但很多人现在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压自己。我们为什么说主张优绩主义其实是一种狡辩呢?因为它根本无视社会之中每个个体从出生就遭遇的不公平待遇,无视特权阶层的后代他们在得到的照料、营养、心理构建、信息教育机会、继承资本等等方面获得的诸多优势,也不去看普通人在这些方面的劣势会多大程度上消耗他们的能量,导致他们的信息匮乏。这些不公平是一律不看的,它最后只看结果。它说你这些被统治者没有权利、失权,就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这个是一个方面。然后另一个方面,什么是优绩?它也是由统治阶级定义的。比如说父权社会,它定义的优秀里面推崇的是暴力掠夺的英雄,推崇特权阶层的财富和权力。但是呢,它绝对不会去推崇女性的勇敢,女性以生命健康为代价创造人类,这这么巨大的贡献它是不推崇的,它只是利用、要求。它也不会推崇被统治者付出的这些关爱和个人努力,不会给被统治者的这些关爱和个人努力付钱。即便是在职场的竞争里面,哪怕女性已经拼尽了全力,贡献远超男性,也得不到公正的报酬。 在全球范围内,对女性的职场排挤和打压,就是女性和男性同工不同酬的情况依然很普遍。以这些不公平的现象的存在,就恰恰说明了优绩主义是一个谎言。占人类一半人口的女性,在父权制之中居于被男性的统治的地位,难道是她们不够优秀吗?并不是。她们的优秀得不到承认,而是被打压和盗窃抢走。但统治者借助优绩主义这个借口,否认游戏规则的不公,而被优绩主义成功洗脑的被统治者只会将一切归结于自身,而不敢去主张自己在人类社会之中应得的利益、权利和权力。这就保证了统治阶级的长治久安。只有改变继承制法律,禁绝巨额财富代际传承,恢复母系权力传承,才能破除这个全人类大多数人的败局。这是个大败局。这一章的最后一部分,拆解。我来讲一讲一个虚的东西,它很实在,但是它非常的抽象,它看不见,无法量化,但是呢,它实实在在地在造就我们的悲惨生活,这个就是现代资本主义跟工业科技霸权结合导致的人类创伤。从中世纪晚期,也就是十二世纪到十五世纪的西欧地中海沿岸城市里萌芽出来的资本主义,在重商业而远离农业的城市之中产生。到十八世纪六十年代,工业革命爆发,资本、工业和新科技结合,造就了工业和科技在人类社会中的话语霸权,持续至今,愈演愈烈。工业科技霸权是建立在城市对农村、工业和科技对农业的话语权压制和剥削之上。而通过资本主义国家的市场政策,工业和科技资本占据了大量的财富、资源和话语权。被强制压低的农业价格使得农业从业者,而绝大部分现在的农业从业者是女性,不得不依靠国家补助勉强谋生,成为被剥削的边缘群体。城市化的飞速发展加速了这种剥削和压制。自此,远古以来的人类与农业和自然的深远关系被推到了社会主流叙事的边缘,人与土地、与自然的关系被深度地撕裂、隔绝。一代代在城市中长大的现代人失去了对自然的敬畏和从自然中得到必要的疗愈的机会,变得傲慢,但与此同时又充满难以言明的创伤。为什么很多人有了一点儿钱就回家种地?因为种地,因为农业,真的是让我们重新去修复身心,修复与自然的关系的疗愈的很重要的活动。工业霸权和科技霸权不仅改变了大部分人的生产方式,也改变了财富分配、注意力、想象力、社会组织方式等等。如今,全球八十二亿人中百分之四十五居住在城市之中,绝大部分人把最宝贵的年华消耗在繁重而无意义的工作之中。大卫·格雷伯在他的书《狗屁工作:一种理论》之中对此直言不讳,他认为当下超过一半的社会工作毫无意义,并且会造成心理上的破坏,因为劳动者明知他们的工作毫无意义甚至有害,但是却被迫假装为之努力。而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面,人们的注意力和他们微薄的收入又要被资本设计的虚拟世界和商品诱惑所吞没。尽管他们真正需要的是被关怀、安全感、自由和与自然的连接,这些普遍而巨大的心理创伤是没有办法仅仅靠心理咨询师和消费升级来疗愈的。作为被政府和大资本设定的下一个热点,新兴的人工智能热潮也正在加剧普通人的危机,它不仅在疯狂吸纳本应用于改善社会不公的财富,让政府、银行、企业欠下巨额债务,加剧了巨头和政府对人民的控制,并最大化统治阶级的利益,也开始在造成逐渐升级的失业和贫困。与此同时,不受民众监督的人工智能,其巨大的毁灭力对人类未来造成的威胁也是现代人难以平息的焦虑。我这里想讲一个女孩子,中国籍的女孩子万博文的故事,她的故事就是正在我们面前展开的此类亿万悲剧之一。2026年2月,一位三十一岁的中国籍前亚马逊软件工程师万博文,在人工智能ChatGPT的误导下猝死在家中。万博文来自中国的小村庄,她患有严重的癫痫,但她凭自己的努力和过人的才能成为一名亚马逊的工程师。她刚刚战胜了不公平的优绩主义的条件,在科技资本主义的中心获得了一席之地。但是却在她2025年11月三十一岁生日之际,休着病假的时候,博文得知自己将和几千名员工一起被亚马逊裁员。作为一个不再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他被资本无情地抛弃了。这是一场噩梦,因为他刚刚取得申请美国永久居留权的资格,只等亚马逊的律师为他开具申请所需的信函。而川普的右翼政府,他们派出的执法人员正在街头随意抓捕、强奸,甚至杀害任何他们认为是非法移民的人。而只要想继续留在美国,博文就必须在2月中旬之前找到新工作,这意味着他得通过长达数小时的技术评估和全英文面试。他的健康状况是不足以支撑他这么做的。在绝望之中,他想停这个药,他吃的那个抗癫痫的药。他认为停药能够让自己脑子更清楚一点。那人工智能呢,就迎合和鼓励了他在绝望和孤独之中冒出来的念头。减药给他带来了严重的症状,他很害怕,反复地向人工智能确认,说我这样是不是安全的。机器人安慰他说没事的,坚持下去就好了。博文在2026年2月中旬在西雅图寓所猝死。从2023到2025年,ChatGPT是博文最信任的陪伴,提供了他生活中一切大小事情所需的安抚和解惑。2025年,他平均每周与机器人对话超过条,经常一聊就是几个小时。孤独的现代人被科技资本奴役,在父权资本主义中孤立无援,被迫仰仗科技资本提供的虚假陪伴,被自己参与设计的产品导致失业,最后死于它致命的指引。这样的创伤不仅发生在博文身上,发生在亿万计的普通人、现代人身上,也发生在目睹他们的悲剧的亲人和朋友身上。从被算法像骡子一样驱使的中国外卖员,到硅谷的亚马逊工程师,从被人工智能监督眼球方向、身体动作和上厕所时间的公司职员,到戴着电子镣铐扫街的中国街头保洁员,人类是正在被科技霸权下的父权资本主义驱赶着,集体走向终极的奴役。这些创伤无穷无尽。但是呢,我想在这一章的结尾说一个更为乐观的结论,就是我认为父权资本主义是父权制终局的开端,endgame。在奔向末日之前,女性仍然有可能成为扭转父权制灾难的关键力量。因为在父权制历史上,相比封建制、农奴制、半封建半农奴制、奴隶制等等父权经济形态而言,资本主义时代对女性而言并不是最糟糕的。因为现代资本利益最大化的需求,对劳动力和人才的需求,恰好契合了女性抗争所争取来的教育权、继承权和就业权。那现代女性争取到了父权制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机会和权利。资本主义和工业化带来了比前现代父权时期更长的人类平均寿命,带来了极端贫困的下降和女性就业机会的扩大。技术变革呢,也同样为女性打开了新的空间,这取决于我们怎么去运用它。今天基于美国社区调查的AACS数据显示,全美国单身女性拥有的住房约为1070万到1076万套,而单身男性拥有的住房约为810万到812万套。单身女性拥有的房产比单身男性多出大概260万到270万套。女性拥有自己的家产,无需依靠男性去获得栖身之地,非常重大的一个转折。那在世界各个主要经济体的大学里面,女性人数也都超越了男性,这个数据是大家可以去上网查,非常令人振奋。那今天全球政界、商界的女性领导人的数量也是以前历史上没有见过的。所以女性在全球范围内虽然都还在遭受男性霸权的压制和攻击,但是对她们之前数千年的先祖而言,今日女性获得的教育和经济独立的机会是不可想象的。是她们的努力,在21世纪逐渐扭转了父权社会过度膨胀的生育率。从委内瑞拉到日本,女性都在默默地以各种方式逐步挣脱父权制卡在她们脖子上的枷锁。资本主义从解放的女性身上获益,而解放的女性也终将成为终结它的力量。这种可能性已经越来越真实。在接下的章节里面,我们将开始探讨如何开拓属于女性未来的道路。[片头音乐]谢谢您的收听,希望本期节目对您有启发或者帮助。如果您在经济上有余力并喜欢《海马星球》,请给海马捐款,支持它走得更远。您可以在爱发电、Stripe、Substack和Patreon上找到捐助方式。海马的官网和订阅邮件里也有说明。官网地址是seahorseplanet.net。很荣幸与大家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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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30speaker_2UNKNOWN
[片尾音乐]
Tony & Derek Enciso: Banned Guests Return - Geopolitics, Finance, The Occult & State of Society
T
5:06Tony EncisoGUEST
They're giving you this savior that is not truly a savi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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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Tony EncisoGUEST
It's basically setting up for another failure, right? And the name behind it that she uses is Solidus.
T
5:15Tony EncisoGUEST
Solidus? Solidus.
T
5:17Tony EncisoGUEST
Solid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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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Tony EncisoGUEST
And if you put it in Gematria, right, Judy Shelton, her full name, Judy Shelton, has a 45 in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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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Tony EncisoGUEST
And that's all has a 54, which is 45 inverse, right? Then you put in the name Solitus, which is the name of the coin.
T
7:39Tony EncisoGUEST
He's going to talk about it a little b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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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Tony EncisoGUEST
And this all came from t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