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sic law

大家好，我是 Lawrence。欢迎大家再次来到 Historical Travel Story 广东话的一 Take 过语音导航。今天我们继续主题式的故事。今天的主题呢，承接着上一次，就是 2026年，就是新的 2016年系列了。上一次我们讲完东京，今天呢，回到香港。今天的主题就是五界临界同发一城 2016年香港的龙脉记忆与消逝之美。2026年是新的2016年，这句话最初出现在社交媒体的某一个角落，现在已经成为跨越语言的集体共鸣。在 AI 人工智能饱和、数码疲劳和一些科技已经成为日常的2026年，好多人都将2016年的时尚、音乐、网络、美学重新找出来，用怀旧对抗当下的虚无。但是当我们讲怀旧，怀念2016年的香港的时候，究竟我们怀念什么呢？那年的香港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香港，旺角街头的炭火烟气升腾去到凌晨的夜空，伴随着警告枪声。观塘工业大厦走廊里面的低频音浪，穿透了防火门和水泥地板，在政府的执法压力之下苦苦求存。添马政府总部的议事厅里面，一场刻意的宣誓，在三十五日之内撕开了整个宪制秩序。大澳水道上最后一代以水为家的担架老人，正正是用肉身去守住那一道陆地和海洋之间几百年从未被命名过的疆界。弥敦道上面最后几位玻璃霓虹工匠的双手，仍然知道怎样用焰火去让惰性气体发出那种特定的橙粉色光芒。而城市已经不再需要他们。这五种气色在同一年，在同一个城市里面的不同坐标，同时燃烧，同时濒临熄灭。香港的风水格局历来都是被堪舆师视为少见的龙山朝水之地，就是背倚九龙山脉，面向维多利亚港，狮子山居左守护。整座城市的商业命脉，顺着无形的龙脉，由山蜿蜒到海。但是龙脉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在某些历史节点里面被激活，也都会在某些转折之后悄然隐没。2016年香港的龙脉在所有层面同时被激活了。堪舆学没有为这种现象去命名，但是我们可以称之为五界临界同发症。就是一个地方积累了很多年的空间矛盾，同一个历史节点，在五个不同的空间层面，包括街头商业、工业转型、政府认受性、海洋边界和商业光能，同时抵达临界。短暂地让城市完整而又清晰地看回自己，看到自己，然后转入不可以逆转的转型。这个就是，正正是2026年的我们所怀念的，不是那年的时尚，而是一座城市在五界同时点燃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那种特定的，之后再未重现的清醒质感。第一个故事，旺角鱼蛋革命，地气的反扑力。历史现场看一看2016年农历新年大除夕子夜，旺角西洋菜南街。那是一个香港人世代都知道的默契，就是农历新年期间，油麻地、旺角一带的无牌熟食小贩会在街头摆卖。炭炉上面的鱼蛋汤正在滚得很旺，鸡蛋仔的甜香飘过几条街。食环处知道，警察知道，市民也都知道，这是一种有机形成，从未被正式允许，但是世代延续的默许秩序，香港街道生命最，生命力最基本的单位之一。但是，那一年的除夕夜，食环处决定执法。冲突从深夜开始升温。以本土民主前线相关人士为主的本土派群体在旺角聚集，用血肉，血肉之躯阻挡清场行动。没多久，场面已经不可以用言语所能控制，玻璃瓶飞过，砖头落地。警察在香港现代史上首度在市区街头向天开枪示警。 那个声音是几十年的沉默，被子弹穿透的声音。砵兰街和西洋菜南街的路面之上，碎玻璃和炭炉残骸混在一起，但是人群就没散去。大概一百三十人被捕，有九十人受伤。梁天琦的名字从那一夜开始广泛流传，他后来以暴动罪被判监六年。那一锅未煲完的鱼蛋汤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符号，悄悄地进入了之后香港人的集体记忆语库里面。旺角字义就是旺盛的角落。在广东民间堪舆和堪舆的理解里面，旺字所指的就是商业气场抵达到极性状态的特定条件，是五行之中火元素充分流动，令到财气循环不息的空间现象。旺角之所以成为旺角，就是它位于九龙商业脉络的聚气节点，包括庙街、西洋菜南街、砵兰街、花園街，就在这里交汇。气口汇聚，地气积聚经年，形成全港密度最高的商业旺场之一。庙街之所以叫庙街，是因为北端的天后庙。在广东民间的庙市空间逻辑里面，神庙就是街道商业活动的精神锚点。天后的庙宇镇守街道一端，庙前新延的市集，因此在神明的福荫之下运作。无牌小贩在庙街一带的节日摆摊，从这个角度去看，是广东商业空间有机构成，而不可以随意切割的非正式余料。在广东民间信仰里面，每一个街区都有自己的土地公，由那个街区的正日常的商业活动和人流所滋养。小贩清场等于切断了土地公的日常供养。而执法发生在农历新年的旺气之夜，即是一年之中商业旺气最旺盛的时刻。在风水的层面上，以行政的力量，在最不应该压制地气的节点，压制了旺角的地气。那一夜，旺角燃烧，可能是一种地气的反扑。它用玻璃瓶，用砖头的形式出现，以枪声的形式被回应。但是在所有的破坏和恐惧之下，潜藏着一个非常广东式的空间逻辑，就是一条街道知道自己的生命被切割的时候，那条街道的每一块石头都会说话。全息感官。试想象一下农历新年的旺角子夜，空气是潮湿的，鱼蛋汤的鲜甜烟的气味，臭豆腐的发酵油滋味，鸡蛋仔加热的时候那种焦糖气息，在窄巷里面交叠着，形成那个时代香港街道最典型的夜间嗅觉层次。地面是破损的浅灰色混凝土，带着潮湿，在荧光灯折射之下反光。警告枪声之后，人群静止了大概两秒。在所有后来的证词里面，那两秒的静默被记录为听觉上最深刻的时刻。然后就是碎玻璃落地的声音，和人群重新开始移动的脚步声。第二个故事，觀塘工厦升星，今生水滴未完成。看看历史现场，觀塘，九龙东岸，香港第一个有规划的工业新市镇。1950年代填海而成，在制造业全盛的年代，这里的多层工厦容纳了成衣厂、电子零件装嵌厂和轻工业生产线。工人的人声从清晨延续到深夜。70年、80年代，珠江三角承接着香港制造业，香港的工业大厦空置了。而空置了的工业大厦在2000年代之后成为了另一种生命的容器。艺术家、音乐人、手作工作者、独立设计师，因为工厦的租金远低于商业地段，就陆续有人迁入。而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 Hidden Agenda，简称 HA，在一个觀塘几栋工业大厦之间辗转迁移的独立音乐场地。Hidden Agenda 没有正式的演出牌照，工厦的法定用途不包括公共公众娱乐，但是它在那一个灰色地带里面，用了不几百计，数以百计的演出做了。 KNG、My Little Airport、Serene 就是在这里建立了本地音乐独立音乐的生态根基。Yola Tango、Swan、Lightning Bolt 就在这里为香港带来了本来不可能来到的声音。2016，2015年直到2016年期间，屋宇处的执法力度显著上升。Hidden Agenda 被迫多次搬迁，每一次都在本地音乐群体的社交媒体上引发集体焦虑。与此同时，市区重建局的观塘市中心重建计划正在同步拆卸裕民坊，观塘最原始的商业广场，几代工人家庭的日常场所。观塘在2016年正正在被两端同时拆解。广东风水解读金生水，一个被中断的五行循环。观塘字面，字面的意思就是眺望海港，一个面水首望的姿态，而非占有。在五行分析里面，工业制造的金，metal 型的活动，就是建构严谨有序推进，以规模化的过程将原料转化成为成品。观塘的工厦建筑本身就是垂直、矩形、最大化容积率，正正是金元素的空间形态。观塘的工业时代是金元素在这片填海土地上的完整表达。但是五行有一个不可逆转的生发逻辑，就是金生水。金元素耗尽之后就会生出水型的能量，就是流动的、即兴的，难以固定在固定的形式里面。当工业大厦的金元素功能被抽空，它成为了水型活动的天然容器。艺术工作室、音乐场地、独立创作空间正正是水元素 的化身。他们流入了可用的夹缝，缝隙，用容器的形状为营，并天然这样抗拒被制度定义。Hidden Agenda 选择了工业大厦作为场地，在当时是一个出于租金现实的决定。但是在五行的脉络里面，却是精确的空间本能，就是金型空间正正是完成金生水的循环，将工业残留的能量转化成为艺术的能量。这个转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的宽容，才能够完成。屋宇处的执法在工厦用途还没转换，五行循环还没完成那一刻，强制清场。在风水的意义上，是一场强行破场，就是以行政的力量中断了一个自然的能量转化过程，使得观塘从此悬置在工业身份和文化身份之间的未景壮态，状态。那个未完成，在十年之后的今天，仍然悬浮在那里。试想象一下，工业货梯的气味是特定的，液压油和金属绳索、旧式工业消毒水的混合。梯箱上升的时候，每隔两秒，每隔几秒都会有一个轻，轻微的顿挫感，使得站在这里的人不自觉这样分开双脚，以保持平衡。当梯门在某一个楼层打开，如果那个楼层有演出正在进行的话，声音不是突然出现的，它是逐渐形成的。先是低频穿过防火门的模糊震动，然后背诗的轮廓，然后鼓击，然后防火门被推开，所有频率同时涌进来。水泥地板在低频之下有一种轻微的颤动，你是透过脚底感受得到，而不是透过耳际。观塘泥叶街和红土道之间的工厦走廊夜晚，顶层窗口向外望，可以看到观塘海滨和对岸港岛的山脊。这个视觉在七零年代是厂房工人午休的眺望点，在2016年的是地下音乐社群的深夜收场，收场处，在今天的城市记忆的最后薄层。站在那里的人如果能够足够安静，或者可能感受得到金生水的循环被切断之后残留的那种悬置感，就好像一个词语在最后音，音节被剪去，整个词从此悬在半空，等同于一个从没有来到的句号。第三个故事，添马宣誓风波，填海地的政治命格。看看历史现场，2016年9月4日，香港立法会选举。 本土派和自决派拿了回归以来最好的议席成绩，其中包括青年新政的梁颂恒和游蕙祯在新界东当选。10月12日，第六届立法会议员在添马政府总部的议事厅宣誓就职。梁颂恒和游蕙祯各自展示了Hong Kong is not China的横额，并在宣誓中的中文部分用China去替代了中国，同时刻意地更改了誓词和语速的节奏。立法会主席裁定两个人的宣誓无效，要重宣。但是在任何人能够重新宣誓之前，港府提出了司法复核。全国人大代表大会-- 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是随即在同年11月7日发出了《基本法》第104条的释法，规定宣誓者必须真诚地、庄重地宣誓，否则永久丧失资格。11月15日，香港高等法院裁定游蕙祯和梁颂恒丧失议员资格。从宣誓去到终-终最终的裁决都不够三十五天。一个有别于以往的门槛在那个秋天被越过了。广东话，广东风水的解读就是填海地的根基虚浮和誓言的灵性破损。添马金钟海旁是前英国皇家海军基地的旧址，现在就是特区政府总部和立法会大楼的所在地。这片土地是填海地，海床被人工堆填，以至到海面-- 海平面以上所形成的陆地。在广东堪舆的传统里面，填海地的根本问题就是地气的缺席。天然土地积聚了地质时间跟历史时间的双重沉淀，祖先记忆、生物活动和历史事件在土地之中层层叠积，形成那个地方的灵性厚度和管治权威的地气基础。填海地从零开始，没有任何积累。在堪舆师眼中，这是一种根基虚浮的格局。以填海地作为特区政府的政治权力中心，在风水的层面上，是在一个没有地气根基的地方宣示管治的合法性。添马建筑群的空间格局在广东堪舆的四灵架构之下亦有所欠缺。理想的政治建筑位置应该是靠山面水，即是背靠有真山作靠，左右龙虎护翼，前方明堂临水。添马面向是维多利亚港，面水具备，但是靠山，在一侧是金钟的城市密度，而不是真正的山岭，靠山的稳固感是缺席的。政府建筑群呈现了一种面向公众的开放姿态。在风水语言里面就是无靠之局，即是暴露了在自身的不稳定之中，无依托。宣誓，誓言在广东民間的信仰里面不只是一种法律行为，它是誓言者、被服务的社群，以及见证这件事的灵性力量之间的三方契约。刻意扭曲的宣誓创造了广东民間宗教所谓的誓言破损，一个被刻意损毁的灵性盟约。破损的不只是法律效力，而是职位者持-- 职位持有者和他所服务的土地之间的精神连结。而北京人大常委会的极速释法，在香港本地法律程序尚未终结之前，以外部诠释覆盖本地程序，在空间能量的语言里面是一种场外干预，即是来自空间边界以外的力量，重新定义这个空间的运作规则，而未经这个空间自身的内部消化。那个三十五天，是一个空间意识到自己不能够完成自己解决的过程。试想象一下，添马公共广场面向维多利亚港，任何一，任何一个天气寻常的工作日，即使在全港无风无浪的时候，添马广场的海旁一侧也都会有一种持续的、带着咸味的水平气流，从维多利亚港方向稳定地吹过来，掠过立法会大楼的玻璃幕墙。站在广场的中央，脚底下是工程上精确的填海地，平整、略带弹性，和踏在天-天然花岗岩基盘上面的感觉微妙地不同。 它是一种被托起的感觉，而不是被扎根的感觉。远处，九龙山脊在港湾对岸隐约可见。近处，立法会大楼的玻璃倒映着天空，无遮挡，无倚靠。第四个故事，大澳守水人，水口的最后灯火。在历史现场，大澳大屿山西岸珠江口以外的潮间带，淡水和咸水在这里交汇的河口，在这里一个以水为家的族群，但家人已经生活了几百年。但家人的历史是从水到陆的漫长迁移史，他们最初生活在船上，后来在水面之上建立了棚屋，以木柱打入海床，架于水面，用木板和铁皮为顶，是一种既不在水中，也不在陆上的建筑形式，是几百年居水文化凝固成为的空间语法。2000年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大澳大概九十间棚屋。政府提供陆上公屋安置，但是很多但家家长，但家长者拒绝离开水边。这种拒绝后来在各种学术讨论里面被分拆成为保育意识或者恋地情结。但是在但家人自己的理解里面，离开水首先就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流放。2016年，大澳的常住但家社群已经高度老龄化，年轻一代大多数已经移居市区。几间大学的口述历史项目在这一年密集展开，试图在最后的窗口期记录那些仍然记得在水上出生，在船上长大的老一辈的声音和记忆。那些录音是对一个即将消失的宇宙观的最后记录，而不是只是一个生活方式的消亡记录。但家人的宇宙观是水先于陆的，海洋是生命的基本质，基本质地，陆地是边缘的附属。这是一个完全倒转了的陆地文化空间优先序的世界观。在广东堪舆史的主流叙述之中几乎没有位置的，但是它是真实存在过，在里面的完整的，完整的宇宙论。大澳的地理位置在广东陆地风水的语言里面有它特别的意义，就是它有一个水口，水口是堪舆术语，指水流出，入到一个地理单元的字眼。财气从这里聚集，也从这里流失，是能量最充沛，同时也是最不稳定的地理位置。大澳的潮间带正正是珠江淡水和南海咸水的交汇处，两种性质自然不同的水体在这里混合。在五行术语里面有一种，是一种阴阳交汇的动态节点。水口之地既是财气之汇，也是命格之险。用来描述大澳几百年历史的丰盛和脆弱，这两个字精确无误。大澳的主神天后是海洋女神，是海上劳动者的庇护者，也是但家人和海洋之间的灵性关系的具体人格化。大澳杨侯庙所祭祀的杨亮节是南宋未，末年胡柔幼帝的最后一个刻的忠臣。他的历史记忆将海洋的守护和王朝的悲剧重叠在同一个空间里面。大澳的精神地境，因此就是一个地理上、精神上和历史上都属于边界的地方，就是陆海之界，阴阳之界，王朝存灭之界。棚屋本身就是这个边界存在的建筑化身，它架在海床之上，架于水面和天空之间，永远不是陆地，也永远不是海洋，是一种永恒的临界建筑，以居住的形式将边界这个存在论位置具体化了。2016年，仍然在棚屋里面生活的但家路人在这一道临界的最后守护者，不是保育意义上的守护，而是存在论意义上的守护。即是只要他们存在，仍然存在，那里几百年无名的疆界就仍然存在。他们离开，疆界就随之消失，而不只是变成博物馆的陈列。试想象一下大澳棚屋水道，下午四点，水是半透明的中绿色，可以看得见水面以下几寸的木柱表面长满了细密的藤壶和绿藻。棚屋之间的窄巷，宽大约两个肩膊。 行都入去，木板在脚底下用一种不规则的节奏微微下沉，然后泛滥，就好像一种持续的沉默的对话。干虾酱的浓重的咸鲜气味从敞开的门缝之间透出来，在靠近天后庙的位置，和线香的烟气混合，在空气之中形成一层分辨不出的边界的嗅觉地图。黄昏时刻，水道反射斜-斜阳，整个棚屋走廊的地板、墙面还有木柱被染上一层动态的金色。棚屋下方的水世界，同那个时刻比棚屋上方更明亮，好像是倒置了的天空。第五个故事：霓虹熄灭，火龙退场。香港曾经是世界霓虹灯之都，从一九六零年代去到八零年代，弥敦道、轩尼诗道、庙街一带的商业街道上，悬挂着的是密度惊人的霓虹灯招牌，即是多层高的玻璃管灯光像素，用惰气，惰性的气体发出橙粉、湛蓝和冷绿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面，映照在积水的路面之上，令到整条街的夜晚拥有一种其他城市所没有的、有机的光呼吸。制作这些招牌的 [咳嗽] Sorry，是一批用火焰加热玻璃管，再徒手弯制成汉字和图形的工匠。这一门技艺需要几年的学习，在全盛时期养活了整个行业。房屋署在一九九零年代开始以危险招牌为理由，要求拆除大量凸出来的悬挂式招牌。到2016年至到20，到2015至到2016年，执法已经去到临界的质量，即是弥敦道仅仅是剩下几组大型的霓虹灯牌商商议拆除。长沙湾一带老字号的霓虹工厂的工匠，已经差不多七八十岁，已经没有任何学徒正式接受这一门艺，技艺的培训。2016年，M+博物馆开始主动收购即将被拆除的霓虹灯牌，视之为需要抢救的文化文物。摄影师和纪录片工作者同步地展开大规模的记录工作。这些抢救行动本身已经是一种制度性的哀悼，哀悼。它的存在恰恰地宣告了被哀悼之物已经无法挽回。广东风水解读就是火龙退场，五行的元素置换。在五行宇宙观里面，霓虹灯的火是属于火 fire 的元素，即是膨胀、辉耀、可见性，以及商业和社交能量的激活。香港商业街道的霓虹灯群，在广东堪舆的语言里面构成了一条火龙，令到商业动脉得以持续激活的视觉能量走廊。弥敦道就是九龙最主要的火龙走廊，从尖沙咀一-一带北延去到加拿人街，沿途霓虹灯的密度曾经是全球最高之一。火龙的功能不只是照明，它是维持商业浓密的旺气持续循环的视觉能量机制。每一支霓虹灯同时也是商业空间招财布局的物质组成部分，即是灯的颜色、字体排列和光强，在广东商业风水的传统里面都被视为影响那个商家财运的空间因素。霓虹玻璃管是有根据的火，它是从一根被气体激活的、持续温热的玻璃管里面发出光，带着微微的电弧闪烁，在橙粉色的波长范围内辐射，正正是火元素的色彩区间。LED灯板的光是从，是另一种元素的光，冷白、均匀，以半导体发光，在五行里面更加接近金 metal 的元素，即是精确、一致，可工业化量产的。从霓虹去到LED，是一次城市商业街道的元素置换，即是火元素的光被金元素的光所取代。商业街道从膨胀、辉耀、有机的能量场，转变成为收缩、均匀、可标准化的能量场。在广东风水的逻辑里面，这是一次商业浓密的火气撤退。而最后那批工匠手里所保存住的，是广东工艺传统所谓的匠人精神，即是一种没办法被档案化，没办法被口述历史完整流传，只存在于手、眼部。 特定操作之中的动作之中的地方知识。口述历史记录了他们做了什么，摄影记录了成品是什么样子，但是没有任何媒体能够记录那个知识本身。他们离开了之后，那个知识不是被遗忘，是他们是在任何可能的意义上都不再存在。试想象一下，一支工作的霓虹灯管距离触碰是温热的，近距离。在香港潮湿的夏天夜晚，玻璃管表面的微热大概在大约三十公分的距离之内，可以被皮肤感受得到。霓虹灯的变压器是一种六十Hertz的低频鸣叫，老旧的设备会在这种基频之上叠加一种諧波，不是噪音，更加像是一个老人稳定的呼吸声。霓虹灯在雨后路面上的倒影，同LED灯板的倒影有本质上的分别。霓虹的倒影是散漫的，有景深的，微微震动的。LED的倒影是精确的，没有景深的，完全静止的。霓虹是一种生命体的反射，LED是一张相片的反射。试想象一下庙街。 [吸气] 佐敦去到油麻地地段，入夜之后，庙街北端的天后庙是这条街的精神锚点，而庙街的夜市是香港为数不少，仍然保留着旧式街头商业生命力的地方。在庙-庙街同仲方街的交界口驻足，抬头向两边望，仍然可以看得到若干残留的霓虹灯。招徕食客的，算命馆的，旧式金行的，这些残存的灯光不是装饰，它们是广东商业浓密的火气，尚未在这条街上完全熄灭的物质证据。站在雨后的庙街，看着那几盏霓虹灯的光在路面积水里面摇曳，你会感受得到的就是不单单是旧香港的美学，你感受到的是一座城市的呼吸，在减慢，但仍未完全停止。五界临界同发，城市最后完整的清醒。2016年的香港不是一个美好旧时光的香港，那一年有人在旺角的街头流血，有人在添马议事厅里面公开展示政治意志，并在那里付出多年的自由。在工厦文化的执法的夹缝之中苦苦求存。有一代蛋家老人在大澳的水边，水道边，做着最后的守护。有工匠的双手仍然知道怎样制造那些光，但是城市不再需要他们再制造了。但是正正是这一些同步的燃烧，使得2016年的香港成为了之后十年最难以释怀的记忆。五界临界同发正是我们用来描述这种现象的概念，即是一处地方积累了多年的空间矛盾，在同一个历史节点，在五个空间层面，包括街头商业、工业转型、政府认受性、海洋边界和商业光能同时抵达临界，制造出一个短暂的高强度的，令到城市完整地看见自己的那一瞬间，然后转入不可逆转的转型。在广东文化的宇宙观里面，临界从来都不是终点，它是一个节点。在那个节点之上，一个地方积累的所有矛盾同时被看得见，同时被触摸得到，也都因此同时成为可以被铭记的东西。2016年的香港以这种方式令到自己成为历史上一个不能够被绕过的时刻。不是因为它完美，是因为它在那个时刻，用所有的矛盾和张力完整地呈现了自己。传统的香港历史书写大多数以政治经济的双重向度来解释这一年。但是如果我们以广东民间宗教和风水龙脉的框架去来凝视同一个地方，我们会看得见一个不同的图象，就是五个互不相知的临界，在同一年用他们各自的语言，讲着同一件事。地气在旺角被压制了，金生水的循环在观塘被切断了，填海地的根基虚浮在添马宪制危机里面具体化了，蛋家的水口边界在大澳正在消失，火龙的火气正在从弥敦道一点一点地这样撤退。这些不是分开的事件，是同一个城市，在同一个时刻，用五种不同的形式讲给自己听。一个不可逆转的转折，正在降临之中。2026年的我们怀念2016年的香港，可能正正是因为一个城市在所有矛盾同时燃点的时候，那一种清醒质感，是任何后来的平静都不能够复制的。那种质感本身就是生命的临界点燃烧的时候所有才有的东西。燃烧的时候的痛，但是燃烧的同时也是最明亮的时候。那个清醒的光芒是任何数码重现都不能够还原，因为它从来都不是影像，而是一座城市之所以有的地气、旺气、势然和霓虹同时呼吸着的那一刻的温度。好了，今天我们的分享到这里，希望大家喜欢，希望大家都可以继续支持，以及分享给你的朋友。关于Historic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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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 interesting part is that there's also nothing governing what can be passed ethically as a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 in the country.

So in 2018, these are called the Basic Laws, like capital B, capital L, Basic Law.

The Basic Law that was passed in 2018 states that Israel is a Jewish state only entirely for the Jews, that Hebrew is the given language of the state, and that Arabic and Palestinian people have a special status.

But this is left very legally ambiguous.